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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夏?”再次听见幼驯染的声音像是隔了一个世纪,“你今晚什么时候回枭谷呀?下雪了,你带伞了吗?我来校门口接你吧。”
我没有带伞。
雪很大,我快被冻僵了。
如果我因为焦虑症离开你的话,你会来送我最后一程吗?
京治,今晚的东京一个人也没有,我好害怕。
你可以到我这里来吗?
“小夏?”
赤苇京治那边似乎还混着其他熟悉的嗓音,耳畔不断响起自己的名字,川濑久夏却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那些声音在电话那头叫得越来越急,她的眼眶也越来越湿润。
滚烫的眼泪最终落在不停颤抖的手背上,这是她此刻所能感受到的唯一热源。
奔流而出的眼泪破开阻碍在声带上方的层层坚冰,整整一个小时,川濑久夏终于再次听见了自己的哭声。
像是婴儿坠地的第一声啼哭。
赤苇京治那端骤然慌乱起来,手机却在此刻彻底冷却了下去。
因为下午急着去赴约,她甚至没有给手机充满电。
“京治……”
不要走。
她明明还有很多话想要说,她应该靠着电话里的朝气一路回到枭谷。
可此刻,她只能在那块电子小方块上瞥见布满泪痕和雪粒的自己。
遍体鳞伤的自己。
从地铁站出来的时候,雪下得比离开东京市中心时小了不少。
手机电池罢工,川濑久夏此刻也不愿回到涩谷的宅子里,好在手包里还有不少现金,她凭着来时的记忆买好票,坐上了回枭谷的电车。
枭谷坐落在东京市郊,一路上,川濑久夏沉默地目睹着电车上的人依次减少。
身上的雪粒早已融化,披发黏在后颈和侧脸,像淋了一场大雨,软趴趴的。
赴约时没有随身携带焦虑药,她蹲在东京街头,硬生生地抗过了这一轮惊恐发作。
自己现在的形象应该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几道关切的视线似乎从上车起就一直如影随形,川濑久夏却提不起任何力气去回应他们的关心。
电车上的温度高了不少,但每次开关车门时带进来的冷风还是像刀子一样刮得她脸生疼。
那双可笑的细高跟再次踏上地面,川濑久夏没能站稳。
她其实从来都不喜欢穿这种牺牲舒适一味突出美感的鞋子,下午打扮好出门时因为残存的幻想,川濑久夏还没感受到任何疲累,一旦真相大白,她却觉得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一步步挪出地铁站,刺骨的寒冷当即便迎了上来。
这里距离枭谷还有两公里。
雪已经小到用肉眼仔细分辨才能被注意,但郊区的气温却比市中心还要冷上几个度。
川濑久夏下意识地摸出手机察看温度,屏幕上却只能映出她自嘲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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