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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侯爷沉默不语,神情隐隐有些松动。
见有机会,时远江继续劝道:“而我们甚至一句话都没有听二弟说过,若是这样便给他定罪,未免也太不公平。”
时侯爷听着他的话,最后叹了口气。
“我又何尝不是这般期望的呢?”时侯爷语气无奈,像是想起了很久之前的事。
“只是在他为了进宫,不惜与我们断绝关系之后,我便再不敢那样想了。”
那时的他又何尝不是如此?哪怕同僚再如何劝告嘲笑,在时允竹没有亲自开口之前,他从来都没有信过。
可最后呢?
从此便成了梗在他心中的一根刺,可这次时侯爷最终还是妥协了。
“我会进宫,去听听他亲口怎么说,”时侯爷站起身来,又交代道,“在我回来之前,先瞒着你母亲和景初。”
时远江连忙应是,目送着父亲上了马车,心里却还是不敢放松。
只希望一切顺利,父亲带着好消息回来。
时远江转身回府,心中这样想着。
时侯爷要求见时允竹的消息,很快便传到了顾清晏那里。
而顾清晏当然乐意至极,他巴不得这事能成为压倒时允竹的最后一根稻草,最好再也翻不了身。
所以很快,时侯爷便去到了怀月宫。
消息传到宫里的时候,时允竹正在喝酒。
几个酒罐摆满了四周,上好的梨花酿顺着脖颈沾湿衣领,一手提着酒壶,整个房间都是酒气熏天。
他的身体早就已经无力回天了,而一个心有死志又时日无多的人,走投无路时,最后能做的可能也只有将自己灌醉了吧。
如此便可不再去想,不再希翼,半梦半醒之间麻痹神经,有时一个恍惚,竟像是回到了最开始的模样。
他本不是嗜酒的人,这种感觉却情不自禁地让人上瘾。
突然接到父亲要来的消息,时允竹连忙站起身来,条件反射地想要沐浴,可想了想,还是只换了一件衣服。
——镜中的人脸色苍白,神色疲倦,满身酒气。
时允竹怔怔地摩挲着镜中人的脸,用力掐了掐,想要气色显得好些。最后只能自嘲地笑笑,说不清楚自己现在究竟是个什么心情。
惶恐无助胆怯?或许又带着悲怆的惆怅苦楚?
毕竟父亲是来问罪的,而他却不能辩驳,甚至要往里再添一把火,好教自己彻彻底底地埋葬进去。
时允竹没有将酒壶收走,甚至又摆了几个出来,把酒水泼洒四周,最后坐在上首。
后知后觉地又紧张起来,还多了些许隐秘的欢喜。
毕竟他已经整整四年没有见过父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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