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挑灯看剑四(第1页)

挑灯看剑(四)

黄雀洲的大火起之时,孟是妆被困在自己的梦魇里。

大街小巷惊慌失措的奔跑逃命声,全掩盖在了素剑山上那十二道撼天动地的机关门开声下。小院中被波及的井水剧烈地激荡起来,化作滴漏中急促落下的水珠。孟是妆孤身一人站在山门外,他忘记名号的那柄剑回到他单薄的怀中,他看见自己完好的右手,擡头,老扈满身是血的身影站在十二道门後等着他。

这是梦。

孟是妆清楚地知道。

他不想去面对。他永远也说不清这件事谁对谁错。

孟是妆自欺欺人,他只想要从这场梦里醒过来。和他曾经的选择一样,他弃下素剑转身往山下跑。他在漫山的火光里冲进了雨中,雨势越来越大,他在雨中穿梭,越跑越觉得右手发沉。等沉重到他感受不到右手存在时,雨也停了。

他低头看去,满面枯槁死气的老居握着他手。

孟是妆登时为这个梦毛骨悚然起来,连脖子都僵硬了。

老居死的时候很平静,孟是妆不曾为他掉过眼泪。他带着老居先是奔波南下,遍寻药材不得,最後还是咬着牙想办法混进了西境。他不明白为什麽,老居分明在素剑山上撑了那麽久,为什麽等到他能带老居下山的时候,老居偏偏卸了力气。

他们在西境最後的日子,其实彼此心里都已有预感。

孟是妆不肯甘心,老居也都顺着他,但他没办法从阎王手里抢人。他很想怨恨老居,怨恨当初把他们困在素剑山上的人,怨恨无用的朝廷和大话说尽却还没打开西境大门的卞红秋。可他还没来得及重新变回那个叫老居操心的孩子,这个即将吹灯拔蜡的人就扯着他的手,对他说:“阿是,我别无所求。若是可以,叫老扈来看我一眼吧。”

可老扈早死了。

就死在孟是妆怀里,临死前一直重复“快走”。

巨大的惶恐将孟是妆淹没,他甚至没有回答,老居就已经再无遗憾地闭上了眼。

他办不到这件事。他连一个死人都欺骗。

那一刻,孟是妆开始怨恨自己。

他年少时不知是非,将所有的错怪在别人头上能叫他好受,但他心底一直明白,素剑山上他和老居受的苦应该怪他自己,怪他没有眼色的出生丶怪他抱剑数年还是个无能的人;直到如今,他还明白过来,他是个品行低劣的人。

这一生中看他长大的两个长辈,都被他亲手送走。可亡者有灵,一定死不瞑目,他们殚精竭虑丶耗尽心血养大了一个骗子。

孟是妆挣扎在现实与梦境的交界,最後,他被自己几乎响彻屋子的心跳和鬓边的湿意唤醒。交代六郎出门前,他就服了安眠的药,这会儿被外界沸反盈天的热闹强行叫醒,即便他做的是个噩梦,醒来的感觉也不会太好受。

他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按着绞痛的脑袋,眼前的景象天旋地转地在晃。

推开房门後,他发现此前自己耳边听到喧闹不是梦境中的,一股不妙的感觉跃上心头。他一边喊着“六郎”,一边在院中寻找察看。小院里老柳树沉默地立在夜的黑暗中,除了他房中未熄的灯烛,只有城中突起的大火。

六郎没有回来过。

孟是妆也算了解六郎,对方既然说了会挑一盏最漂亮的花灯回来,不管他是否睡下,六郎都会把花灯挂到最显眼的地方。

他顾不上再想,匆匆系好白色中衣松开的带子,回房随意披上一件青色外衫,从床榻里摸出那把从未出鞘见血的短剑。这剑是他几年前给自己买的,那时还没适应右手“柔若无骨”的日子,而且从前抱着重剑久了,他的认识里一直觉得重剑不方便。

如今这个年岁再拎起来,实在显得有些幼稚。

他夺门而出,想了想,还是去了摆着老居灵位的那间屋子,将短剑放在灵位之前,摘下了老居生前从不离手的两柄刀。他朝外一望,城中火势有增无减,叫喊声快把天震塌了。这会儿也顾不上去找绷带,将外衫的腰带抽了出来,把右手与刀柄松弛有度地捆在一起。

孟是妆确认了自己中衣系得十分扎实,绝不会坦胸露乳,于是不再纠结自己衣冠是否整齐,左手挎着刀就奔上了街。

他刚醒不久,此前药劲儿未散,再叫满城的浓烟一熏,几乎晕头转向起来。不过他心中已有方向,六郎为他选灯不会去太小太窄的街市,倘若中间要与梁王府的人接头,那处接头的地点他也清楚大概。

孟是妆屏蔽周遭与他逆流而上的人,一路往前,除扶了几个跌倒在路中间的普通人,始终心无旁骛地梭巡着六郎的影子。街上能遇见的百姓越来越少,浓烟滚滚,吃白饭的州府官兵一个都见不着。一盏华丽的莲花灯滚到他脚边燃烧起来,然後一个几岁大的幼童从浓烟後扑出来。

他提起刀鞘勾住这幼童的领子,正想着什麽旁门左道能找到他头上,浓烟後又跑来个抱着差不多年岁小孩的中年男人,对方灰头土脸地护住怀里孩子的口鼻,可能是有父亲护着,怀里那个孩子还放肆地张嘴哭,含含糊糊地冲父亲要花灯。

认出是常去仁济堂前卖馒头的老板,孟是妆将刀鞘收回去,把另一个摔倒的小孩拎起来。

对方连连道谢,分神去训斥两个不知火势凶险的孩子。

孟是妆没想耽误,却被对方叫住:“孟大夫,你是要寻六郎?还没起火时,我在西街看到过他。”

听了对方给的提醒,孟是妆匆忙道谢,直奔西街去。

这麽一去,便直接到了境西王府前。

往日里威势赫赫的境西王府,此刻连能媲美皇宫的大门都寿终正寝地倒在门槛上,府门前两座铁铸的雄狮没受烟熏火燎的影响,在夜中的火光下透出诡异的色泽。卞红秋等人来晚一步,境西王府中被撇下的官员林林总总数不清,最重要的主人早沿着密道跑了。

他沉着脸,对上邵蒸同样不好看的脸色。

邵蒸冲他摇头:“没有。”周围人太多,保不齐有耳目潜在其中,所以邵蒸没多说。他进去搜查的时候,王府中所有密室丶暗格具大喇喇开着,他在“同云海殿”中看见有人用蜡油滴的几个字,是“天下归心”。

这是京城中薛皇直接调令的探子留下的。

说明城中混乱丶王府被围困时他们已经掘地三尺地找了,依然没得手,只好装模作样地护送境西王离开,等待下次时机。

卞红秋看懂了邵蒸的示意,心中火冒三丈,简直想和给他发急令的席中庭对骂!

去岁时京中频频传来薛皇病中的消息——薛皇的病不是一日两日了,从前虽令太子监国,但诸多政令还是由陛下发来,所以他们这些在外听消息的人多多少少能知道陛下究竟病重到什麽程度。直到京中只剩太子的旨意传来。

卞红秋心中有打算,也知道薛皇手上那些心腹臣子对拿回左澹十八洲的执念,本就加快了脚步。未料席中庭这匹狼,刚把明浑州收拾妥当,也不知道从水路走混进西境的有没有百人,居然就直接以“钦差秘使”的身法发函给他施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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