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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栋小房子的布局类似单人公寓,一间卧室,一间书房,书房甚至比卧室大,他猜测原本是两间卧室,把其中一间改成了书房。
一之羽巡不得不开始面对一个极其现实的问题:今晚他们两个是不是要睡一张床。
那张床不小,别说两个人,三个人挤挤也能躺下,但他想象不出自己和任何人躺在一张床上的画面,更何况对他来说,这个人是他今天刚刚认识的恋人。
一之羽巡觉得自己今晚大概率睡不着了——不是因为多喝了一杯咖啡。
洗澡的时候,一之羽巡还在想,说不定他一出去,琴酒就已经不告而别了。
这么想很失礼,幸运的是,琴酒看起来不像是会因为恋人不希望让自己留宿就难过的类型。
然而就像前几天他一直心存侥幸觉得说不定是咖啡厅老板在趁着他失忆跟他开玩笑一样,现实又一次跟他开了个天大的玩笑,洗完澡出来的时候,琴酒还坐在那里,甚至连头发丝都没动过。
一之羽巡无声地叹了口气,接受了这个现实。
“我洗好了,你去洗吧。”
那个高大的身影径直从他身侧路过,全程没有任何接触和交流。
一之羽巡用吹风机吹着头发,背景音是浴室里传出的水流声。
假设他和琴酒真是恋人的话,那他们之前就是这样相处的吗?
据咖啡厅老板所说,他们之间的爱情惊天地泣鬼神,完全可以直接拍成一部可歌可泣的爱情电影。
……这部爱情电影是默剧?
手指插入半湿的发丝,他望着窗户里自己模糊的身影,心想,如果是真的,对琴酒来说,恋人突然忘了有关他们的一切并且处处怀疑,会不想跟对方说话也正常。
一之羽巡又一次叹了口气。
浴室里的水声停了。
银发男人穿着件浴袍,随意用毛巾擦着头发,但头发过长,发尾仍旧在滴水。或许是潮湿的水汽中和了气质中的那股生人勿近,一之羽巡竟然觉得,这人身上少了几分不像人类的冷漠。
果然,少穿衣服是可以减少距离感的。
一之羽巡举起吹风机,主动问:“我帮你?”
那人愣了一下,一之羽巡从善如流,没拒绝那就是可以。
等琴酒坐下,他重新启动吹风机,发丝穿过指缝,一股熟悉又陌生的感觉涌上来,一之羽巡恍惚一瞬,突然问:“我以前也像这样帮你吹过头发吗?”
琴酒没有回答。
一之羽巡也不在意,一个人也能聊下去,没意识到自己其实笑了:“我们什么时候认识的?那时候你的头发是不是还没有这么长?”
一只手猝不及防钳制住他的手腕,吹风机落在地板上,发出“砰”的巨响,一之羽巡被拽得一个趋趄,腹部重重撞在沙发背上。
没来得及困惑,他剧烈咳嗽起来。
等逐渐缓过来,他才随着呼吸的平息慢慢意识到,掌心的湿意不是攥紧的拳头出了汗,而是因为他在本能寻找支点间,胡乱攥住了一缕没吹干的头发。
因为那缕头发,头发的主人也只能被迫留在他旁边待着。
一之羽巡松开手,抬起头。
深夜共处一室,面面相觑,近在咫尺,却像是处在两个世界的人。
因为刚刚的咳嗽,一之羽巡的嗓音带着沙哑,语速很慢:“我一直没问过你,你也没问过我……你是怎么看待这件事的?”
恋人突然失忆——或许不是恋人,或许不是失忆。
琴酒就像听不见他的问题,臂力惊人,起身时单手把他拎起来,走向卧室。
一之羽巡被扔在床上,床尾,银发男人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听不出丝毫情绪,命令道:“睡觉。”
不等他回答,“啪”的一声,琴酒直接关了灯。
黑暗中,那对绿瞳幽幽悬浮着,仿若锁定了目标的野兽的瞳孔。
一之羽巡说:“晚安。”
……
这晚睡得意外地不错。
可能是因为他昨天出门太久,身体有些吃不消,一向浅眠的他竟然多睡了一会儿。
醒来时,琴酒已经穿戴整齐,坐在客厅。
见他出来,琴酒的语气没有任何催促的意思,也没有任何商量的意思,说:“换衣服,出门。”
一之羽巡问:“去哪里?”
“秋山酒馆。”
一之羽巡答应了。
秋山酒馆——这是开在附近的一家咖啡厅,如果琴酒不提,他也会主动要求一起去一趟。
咖啡厅老板乌丸是个怪人,店里的客人也不少有些微妙,不过据说都是熟客,而他也是熟客之一,并且老板知道不少他的秘密故事,与琴酒的恋情就是其中重要一环。
起初他还疑惑过,因为明明店名叫秋山酒馆,但一坐下老板就拿了咖啡菜单给他,但一页酒水目录的背后,那些手写的不同种类的咖啡也不像是临时写出来的,这份专属菜似乎单成了他真的是这里的熟客的有力证据,也让那段爱情故事变得有了几分不得不信的可信度。
抵达店里时,店里只有老板一个人。
原本他是按照姓氏称呼那位老板为乌丸老板,毕竟正常来说也不会在叫晚安餐厅的店里称呼老板为晚安老板,但对方说让他不要弄混,叫乌丸的话就不单是有关秋山酒馆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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