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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相臣也不是想喝酒,只是不知为什么,就是想这么说:“有酒吗?我清醒清醒。”
祝一笑方才“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感觉突然没有了,一时被此话打了个踉跄:“……没有!外头密道黑有水,你嫌渴可以去喝两口。”
李相臣才终于满意了似的,负手跟在人身后。
他还真不是一个喝不着酒就哪哪不舒服的酒鬼。
李相臣较旁人特殊些,虽和别人一样喝多了会醉,但微微来两口便会如吃了薄荷一样精神,能暂时打发自己身上的病痛——当然,这股舒坦劲儿过了便会更难受。
不过见人不肯,他也便不强求:一来,祝一笑像是铁了心不给他。二来,李大人拉不下自己那点身为长者的脸。
左拐右转好一会,祝一笑终于带人来到了个小房间:“不出意外的话……咦?”
只见满屋两人高的书柜下,一尊白骨正对着门口,保持着被推倒在地的模样,而头却是偏过来的,像是在和两个外来者对视。
付晏见了白骨却诡异的笑了笑,对着他行了个板正的晚辈礼。
李相臣不解:“这位是?”
祝一笑这才恢复了神色,解释道:“这位是真正的怀仁大侠。你看,右臂上的骨头有个印子,那是他青年时被重剑的废刃砸伤的痕迹。”
李相臣把话说出了陈述的效果:“所以外面的那个是假冒的,你早就知道。”
祝一笑点头:“当然,别看模样惟妙惟肖,其实不过披了层画皮而已。因为同处南方,我曾跟着师姐来和怀仁大侠拜过年,不会认错。”
二人合力把这位人杰的遗骨抬起,安置在一旁,摆成了个打坐的姿势。
“打扰前辈了。”
又是虔诚地三拜后,祝一笑竟原地站定出神了片刻,半晌才在李相臣的不解下转身道:“我有预感,他同意我们把江山图拿走了。”
李相臣鼓掌:“不愧为通灵子,都看见和听见什么了?”
“胡扯,”祝一笑正了正衣襟,“什么都没听见,也没看见,只是感觉。感觉懂吗?”
“那付教主倒说说,你都感觉到了什么?”
祝一笑的眼睛从白骨上挪开:“就像长辈一样,有一只宽厚的手拍了拍我的肩。罢了,左右你也不信。开找吧,动静小点,别吵着老人家。”
李相臣仍不死心:“那你能看见别人没法看见的脏东西吗?”
祝一笑声音听不出来情绪:“谢谢,我自己就是。”
两个人一起把整间屋子都翻了个遍,才摸出了几件像样的东西来。
李相臣侧坐在桌上开始一一分辨真伪,祝一笑闲来无事,坐在一边侧着头数起了心上人的睫毛。
李相臣总是这样,平日里装得再随和再有人性都会在认真下来时被那冷峻的模样败露了踪迹,哪怕嘴上春风化雨。
纵使这人世故、装腔又偶尔耍些花招,骨子里却始终都留有狼的野性与血性。
在此之前,祝一笑从未将君子和野兽相提并论来形容一个人过。
这样的一个人,哪怕再英俊,也不会让歹人起邪念——因为他首先带给人的,是凛冽。
怎么会有人又温又冷呢?
祝一笑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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