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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亲王下车后,密闭的马车车厢里,陷入一阵诡异的寂静。
谢珩抬手提起紫砂茶壶,默然为两人添茶。
细碎的水流声涓涓流淌,须臾,茶水斟满,斟茶声戛然而止。
车厢内愈安静。
二人相隔不过咫尺的距离,连彼此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谢珩抬眸,目光落在明皎低垂的眼睫上,那纤长浓密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在眼睑下方投下淡淡的阴影,随着呼吸轻轻颤动,一下一下,扇得他心底痒痒的。
谢珩薄唇微微抿起,褪去了此前面对外人的锐利锋芒,脸上多了一分难以言说的忐忑。
他低声道:“对不起,我不该瞒着你的。”
关于他的身世,他不该瞒着她的。
明皎轻轻摇了摇头:“你不需要道歉。我没有生气。”
谢珩闻言一愣。
心底不觉释然,反而生起一种微妙的惶恐。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扣在杯盏的指尖力道紧了几分,哑声道:“你应该生气的。”
瞧出他眼底的紧张,明皎的心情反倒轻松了不少。
她扬了扬眉,道:“我没你想的那么小心眼,你的身世事关重大,知道的人越少,于你、于国公府,都越安全。”
“我之前说,但凡与我相关之事,我得知道。可你的身世是你的私……”
未尽的话语,猝不及防地被他压下的薄唇吞没。
这一吻来得急切又汹涌。
不知为何,她的善解人意反而令他觉得愤怒。
谢珩狠地吮着她的唇瓣,力道带着几分失控的急切,直吻得她喘不过气来,双臂如铁箍般紧扣着怀中的人,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任凭她如何挣扎,他都纹丝不动,贪恋着她唇间的清甜气息。
明皎被吻得几乎窒息,不得已轻启齿关,咬了下去。
齿关收紧的瞬间,唇齿间尝到了淡淡的血腥味。
谢珩闷哼出声,终于松了口,往后退了些许。
他菲薄优美的唇瓣上沾着点点殷红的血迹,眼眸猩红,衬得他原本清冷禁欲的气质,平添了三分妖冶靡丽。
明皎望着他这副模样,觉得既心疼又无奈,还有一丝悸动,嘴上斥道:“你又什么疯?”
谢珩一手紧攥着她的肩膀,另一手的指尖眷恋地划过她的唇角,哑声道:“你应该生气的,我不该瞒着你。你是我的妻子,我的事便是你的事。”
他宁可她对着他脾气、闹别扭,因为生气便意味着在意。
他深吸一口气,第一次卸下所有骄傲与防备,将心底最深的伤疤剖开,缓缓道:“三天前我便想对你和盘托出,可话到嘴边,终究是说不出口。”
“有萧澜那样的生父,只让我觉得耻辱。”
他还宁愿他只是一名谢家庶子……
谢珩闭了闭眼,清冷又精致的一张脸,棱角分明,长睫垂落,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竟透出几分沉恸与落寞。
明皎心头微颤,正色道:“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不是在赌气,也不是与你撇清关系。”
“在养心殿时,知晓你身世的那一刻,我的确有过一瞬的恼怒。”
“但现在,我不生气了。”
“上回,我曾问你,倘若有朝一日,因我之故,令你错失燕国公爵位,你会不会怪我?当时,你全然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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