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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解毒丸
门外的脚步声渐行渐远,直至彻底消失。
紫苏这才敢提着裙角,轻手轻脚地溜了进来,一见宋清沅睁着眼,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小姐!您可算醒了!奴婢……奴婢还以为再也见不到您了!”
她扑到床边,想去握宋清沅的手,又怕弄疼了她,只能攥着自己的衣角,哭得泣不成声。
“别哭。”宋清沅开口,声音依旧沙哑,但比起方才,却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冷静,“王爷赏的解毒丸,药碗还在吗?”
紫苏一愣,哽咽着点头:“在……在的,奴婢怕您一会儿还要用,就没敢收。”
“拿来给我。”
紫苏虽然不解,但还是立刻将桌上那个已经凉透的白瓷药碗端了过来。碗底还剩下一层浅浅的丶黑褐色的药渣。
宋清沅强撑着坐起身,这个简单的动作几乎耗尽了她全身的力气,冷汗瞬间浸湿了她的中衣。她接过药碗,指尖在微凉的瓷壁上轻轻摩挲,目光却死死锁在那些药渣上。
烛火下,她的脸色比白瓷碗还要苍白,唯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她伸出另一只手的食指,轻轻拈起一点药渣,凑到鼻尖。一股极淡的丶混杂在浓重药味下的腥甜气味钻入鼻腔。
是“赤练蛇胆”。
此物虽是解毒良药,但药性霸道,且需以一种极为罕见的“雪顶红”为引,方能发挥最大效用。而“雪顶红”,是西域进贡的禁药,寻常人别说得到,就是听都未必听说过。
王府的医师,怎会有这种东西?
除非……给她下毒的人,和给她解药的人,本就出自同源。或者说,这解药,本身就是另一个更深的陷阱。
沈演之,他到底在查什麽?这毒,真的是王妃的手笔那麽简单吗?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宋清沅心中疯长。
她将那点药渣在指尖碾碎,细腻的粉末带来一丝冰凉的触感。她忽然笑了,那笑意未达眼底,反而像淬了冰。
“紫苏。”
“奴婢在。”紫苏看着自家小姐脸上陌生的神情,心里莫名地发怵。
“把这碗底的药渣,用油纸小心包好,藏在你最贴身的地方,谁也不能说,谁也不能给。”宋清沅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带着一股令人无法抗拒的威严。
“小姐,这是……”
“这是我们的护身符,也是催命符。”宋清沅打断她,将药碗递还给她,“记住,从今天起,除了我亲手递给你的东西,任何人送来的汤药,入口之前,都要用银针试过。”
紫苏浑身一颤,手里的药碗险些脱手。她终于明白了什麽,脸色煞白地点了点头:“是,奴婢记下了!”
宋清沅这才重新躺下,阖上双眼,仿佛力气已经用尽。
可她放在被子下的手,却死死攥紧了。
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尖锐的刺痛让她保持着绝对的清醒。
芙蓉园的暖香还未散尽,沈演之的心头却已覆上一层寒霜。
那股若有似无的香气,此刻闻来只觉得讽刺。
害他的人,给宋清沅下毒的人,这两条线索就如两条毒蛇,盘踞在他脑中,却找不到蛇头在哪。
薛贵妃被降为薛妃,禁足于自己的宫殿,斩断了他宫内最得力的臂助。
而他自己,也被圈禁在这王府之中,名为反省,实为囚笼。
一个月。
一个月後,朝堂之上,那些虎视眈眈的政敌,怕是早已将他的位置啃食得一干二净。
沈演之负手立在廊下,晚风萧瑟,吹得他心底的火气越发焦躁。
“王爷。”
管家齐明低着头,快步从月亮门後绕了过来,神色有些为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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