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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抱着女儿,重新坐回地毯上,背靠着书柜。芽芽在他怀里扭动着,试图去够旁边散落的一支荧光笔。温言索性将笔递给她,小家伙立刻抓住,笨拙地在剧本空白处戳戳点点,留下几道歪歪扭扭、毫无意义的彩色线条,小脸上满是专注和得意。
温言低头看着女儿天真无邪的涂鸦,再看看剧本上那个挣扎沉沦的角色,一种奇异的割裂感和暖流同时在胸腔涌动。他忍不住低笑出声,指尖轻轻点了点芽芽的小鼻尖:“小捣蛋鬼,把爸爸的剧本都画花了。”
就在这时,书房门被无声地推开。谢今高大的身影立在门口,手里端着一个骨瓷托盘,上面放着温言喜欢的锡兰红茶和一小碟刚烤好的蔓越莓司康,热气袅袅。他显然已经站了一会儿,深邃的目光落在温言抱着女儿、脸上带着无奈又宠溺笑容的模样上,眼底沉淀着全然的温柔与满足。
他没有立刻进来,只是倚着门框,静静地看着。空气中,温言身上清冽的白茶气息,芽芽纯净的奶香,与他自身沉稳厚重的雪松信息素无声交融,形成一种令人心安的暖流。
直到芽芽因为够不到更远的剧本页而发出不满的哼唧,谢今才端着托盘走了进去。他动作极其自然地在地毯上坐下,紧挨着温言。长腿舒展,昂贵的西裤裤线被压出褶皱也毫不在意。他将托盘放在温言触手可及的地方,然后极其自然地伸出手臂,越过温言的肩膀,极其轻柔却不容置疑地将温言连同他怀里的芽芽一起,圈进自己温暖宽厚的怀抱里。
温言的身体在熟悉的怀抱和信息素包裹下,几不可查地放松下来,微微向后靠了靠,将一部分重量交给身后坚实的依靠。他端起茶杯,温热的液体滑入喉咙,带来一丝暖意和清醒。
“柏林那边…程导催进度了?”谢今的声音低沉,贴着温言的耳廓响起,带着了然。他的目光扫过剧本上芽芽留下的彩色涂鸦,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温言点点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温热的杯壁。“嗯。时间紧,角色又…”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怀中正努力用口水涂染剧本的芽芽身上,声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艰涩,“…太深了。每次沉进去,都像把自己重新丢回冰窖里走一遭。”他抬起头,看向谢今,眼底有对角色挑战的渴望,也有对怀中牵挂的不舍,“而且…柏林那么远,芽芽…”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未尽之意,谢今瞬间明了。长途飞行、陌生的环境、时差、可能的气候不适…对一个不足周岁的婴儿来说,都是巨大的挑战。而温言,作为父亲,绝不可能将女儿独自留下。
谢今放在温言腰间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下颌轻轻蹭了蹭他的发顶,沉稳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瞬间驱散了温言心头的阴霾和犹豫:
“芽芽和我们一起去。”
温言猛地转头看他,眼中带着惊讶和一丝亮光:“可以吗?那么远…她还那么小…”
“为什么不可以?”谢今挑眉,语气理所当然,带着掌控一切的绝对自信,“专机随时待命,航线我来安排。酒店套房已经订好,带独立育婴室和24小时待命的专业医护团队。柏林那边,我会安排熟悉当地气候和环境的育婴师提前到位。所有芽芽需要的用品,包括她习惯的奶粉、尿不湿、玩具,都会空运过去。”他顿了顿,深邃的目光锁着温言,“你只需要专注你的角色,你的电影节。其他的,交给我。”
他俯下身,滚烫的唇瓣先是珍重地落在温言微凉的额角,带着安抚和承诺,然后才极其轻柔地吻了吻芽芽因为专注涂鸦而微微出汗的小额头。
“没有什么地方,比在爸爸妈妈身边更安全。”谢今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如同最厚重的磐石,“天塌下来,有我顶着。你只管去拿属于你的奖杯。”
温言的心被巨大的暖流和安全感瞬间填满。他看着谢今眼中那毫无保留的支持和全然的掌控力,再低头看看怀中懵懂无知、正用口水给剧本“做批注”的女儿,眼眶微微发热。所有的顾虑、担忧,在谢今这强大到近乎霸道的守护承诺面前,都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他反手握住谢今圈在自己腰间的手,指尖微微用力,传递着无声的感谢和全然的信赖。
“好。”温言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更多的是一种尘埃落定后的坚定,“我们一起。”
阳光透过云层,终于艰难地穿透了灰蒙蒙的天空,一缕金灿灿的光线恰好落在书房地毯上相拥的三人身上。芽芽手中的荧光笔在光线下折射出一点彩色的光斑。雪松的枝干沉默而稳固地延展,将白茶的新枝与枝头那枚初绽的、稚嫩的花苞,一同纳入它坚实而温暖的荫蔽之下,无畏远方风雪,亦无惧前路漫长。
柏林冬日之夜
柏林冬日的夜,冷冽如刀,空气里弥漫着松针、雪沫和古老城市特有的石质气息。
璀璨的灯火将波茨坦广场映照得如同琉璃宫殿,红毯从广场中心一直铺陈到历史悠久的电影宫台阶下,在无数闪光灯的疯狂洗礼下,流淌着冰冷而炫目的光河。
寒风卷过,温言下意识地裹紧了身上厚重的羊绒披肩。
深墨蓝色的丝绒礼服在披肩下若隐若现,衬得他肤色愈发白皙,如同易碎的东方瓷器。后腰尚未痊愈的旧伤在寒冷和久站的刺激下,传来一阵尖锐的酸胀,他几不可查地蹙了下眉,身体微微晃了一下。
下一秒,一只戴着黑色皮质手套的大手稳稳地托住了他的后腰。滚烫的掌心温度隔着衣料精准地熨帖在那处酸胀的肌肉上,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和支撑。同时,一股强大、温厚、如同燃烧壁炉般暖融的雪松信息素,如同无形的堡垒,瞬间将他包裹其中,强势地驱散了入侵的寒意和身体的不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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