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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这就去。”二丫娘攥紧布包跑了,脚步声远去,像敲在人心上的鼓点。
院外的议论声像炸开的雀群,混着柴灶的烟火气、猪食桶的馊味、还有谁家晾晒的辣椒香,飘进堂屋。
傍晚,王猎户摸黑进了林家,他把兽皮帽压得低低的,帽檐遮住半张脸,声音像被山风揉过,沙哑低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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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后山撞见俩生面孔,穿胶鞋,背帆布包,拿着玻璃管子往土罐里装泥,那泥不是咱屯子的。”
林英的太阳穴突突跳,像有根线在颅内拉扯,她想起陈默说的县卫生科,手指无意识摩挲着颈间的玉坠——
冰凉的玉石贴着皮肤,那里面藏着从现代带来的药种,若被查出,便是塌天大祸。
“得让药田合法。”陈默在桌前铺开纸,笔杆在指节间转了个圈,木杆摩擦出细微的“咯哒”声:
“就说这是集体药田,种出来的药归全村公用。前日你立的木牌上写着所得归村公用,正好应上。”
“可他们要验药效。”林英盯着炕头的李桂兰,娘现在能扶着墙走两步了,脚底踩在地上的声音虽轻,却稳。
李桂兰正纳着鞋底,锥子穿过厚布,“嗤啦”一声,针脚突然顿住,她抬头时,眼角的皱纹里都是笑:“我喝。”
她咳了两声,声音却清亮,像山泉撞上石壁,“我这条命是丫头捡的,再上台前说两句话,怕啥?”
次日清晨,药田前支起了陶炉,林英把空间寒潭净化过的川贝、百合、五味子倒进铜锅……
柴火烧得噼啪响,火星子蹦上锅沿,药香裹着白雾漫开,初是清苦,继而回甘,像给整座岩坡罩了层甜丝丝的纱。
村民里三层外三层围过来,脚步踩得泥地“噗噗”响,呼吸声混成一片,偶尔夹着孩童的轻咳和布鞋蹭地的摩擦。
李桂兰拄着枣木拐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众人的心尖上,拐杖点地的声音“笃、笃、笃”,像倒计时。
她接过林英递来的药碗,碗壁温热,药汁深褐,她仰头饮尽,喉结动了动,吞咽声清晰可闻。
十息。二十息。
“奶奶!”招娣突然尖叫,众人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李桂兰松开拐杖,颤巍巍抬起手,竟一步、两步、三步,走到井台边。
她攥住井绳,木桶“咚”地落进井里,再提上来时,水面连个晃都没有。
“不咳了!”不知谁喊了一嗓子,张猎户的媳妇冲过去,摸着李桂兰的背直抹泪:“婶子,你方才咳了没?”
“没咳。”李桂兰抹了把脸,笑得眼泪直掉,“真没咳。”
王猎户拍着大腿笑,李婶子拽着二丫娘问蜜膏效果,连最胆小的小栓都举着野果在人堆里钻来钻去。
陈默忽然碰了碰林英的胳膊,指尖微凉。她没回头,但肩线微微一松,像是在回应。
他没说话,只是将手中的黄铜放大镜轻轻塞进她猎袋,动作极轻,像递去一道无声的承诺。
她低头瞥了一眼,指尖在袋口顿了顿,随即抬眼望向村口,两个穿灰布制服的男人正站在那儿,其中一个举着个皮质公文包,另一个手里捏着玻璃试管,反光刺眼。
“他们来了。”陈默低声说。
林英把药勺往陶炉上一搁,金属磕碰出“当”一声脆响。
晨光里,她的影子投在药田中央,像棵扎根岩缝的松树。
风掀起她的蓝布衫角,露出腰间的猎刀,那是她爹留下的,刀鞘上的狼头刻痕还泛着光。
“让他们看看。”她望着那两个男人一步步走近,声音不大,却像敲在铜锣上,“什么才是能救人性命的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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