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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3

许暖轻快走进电影厅的时候很兴奋。她特别喜欢看电影，喜欢和一群人相携走进一个神秘的大黑盒子，盯着白莹莹的屏幕一起哭或者笑完两个小时。

一想到看电影，心情就会好起来。

可是赵冬青好像不喜欢看电影，这人真的很怪。明明一开始说不要来的，最後一刻一声不吭上车，到了电影院突然要吃刚从锅里出来的爆米花，和收银员先生吵了好一架。终于拿到热乎乎的爆米花还有可乐，她又嫌可乐不够冰，站在柜台那里背对着人自己动手一铲一铲倒冰块。

还好有夏夏姐姐陪我先进去了，要是等赵冬青没头没脑地加下去，电影就赶不上开场了。

“夏夏姐姐，你坐过来嘛，让赵冬青坐在最外面就好了。”

“别，我坐这边就好。”

黎夏坐在软椅上，眼睛盯着入口处，已经没有观衆入场了，赵冬青还没进来。她挺起上身尽力看到最远，急着搜寻赵冬青穿着牛仔裤短上衣的身影，勉强看到一个端着爆米花的侧身时，全场灯光熄灭了。

电影从头到尾都是男主的用力搞笑，女主完全可以换成张桌子或者是个台灯。许暖笑得前仰後合，身边的赵冬青则是另一个极端，电影开场才猫着腰坐进座位，再没发出声音，端坐着一动不动。

睡着了？

黎夏仔细观察赵冬青在荧光下的侧脸，眼前浮现的是那张孤独的脸孔，鼻息均匀，唇锋锐利，水汪汪的眼睛是睁着的。她很想再好好看看这张脸，只是眼前眼泪太多，她恍惚看不见。

故事演到好笑桥段，观衆哄堂大笑，许暖笑得把爆米花撒了一地。

赵冬青依旧面无表情，面色平平看荧幕。

只有世界都安静，我才能好好在你身边吗？

电影在男女主拥吻下圆满结束。全场灯亮，观衆散场，许暖转头才发现赵冬青坐在座位上仰头睡着了，怎麽推都不醒的那种昏睡。身後站着一排要离场的观衆，正不耐烦地催着前面的人要快快走。她去叫赵冬青，赵冬青闭眼不应，黎夏在一旁无奈地抱臂坐着。

身後的观衆连声催着，有一个大哥说，都不是孩子了，想睡回家睡呀。

後来两个人想到一个办法。许暖抱着赵冬青的腿，黎夏抱着赵冬青的头，两人汗流浃背地把赵冬青横着摆到座椅上，总算让同排的人先出去了。

两个醒着的人和一个睡着的赵冬青留在空旷的电影厅里，赵冬青的呼噜声越打越烈，头枕在黎夏的大腿上，上半身还躺在座椅里，两条腿垂在地面，白色球鞋软软地踩在地上。许暖站着一头雾水，没想到今晚会是这种结局。

“许暖小姐，你回去休息吧，我管她。”

“这……”许暖确实是觉得无聊了，可又担心赵冬青这样昏睡下去会不会有事，临走前回头看了好几眼，黎夏笑着挥手作别。

电影厅里只剩赵冬青和黎夏两人。黎夏目送许暖走下出口，伸手狠狠捏紧了赵冬青的鼻子，打着重重呼噜的赵冬青霎时静了，眼睛立刻睁到最大。黎夏没有放手的意思，直视前方，任凭赵冬青的脸憋得通红。赵冬青挣扎着握住黎夏的手，稍一用劲挣脱，脸上被黎夏的指甲划了一道浅浅的红。她叫痛一声，从座椅上弹起来，单手捂住伤口。

“你不应该这样对许暖小姐。”黎夏冷静地像是在叙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那我要怎样啊？你编了一个剧本，把我塞进去，你就解脱了是吗？黎夏，我，”赵冬青有了哭腔。“我，他妈的，做梦都想忘了你，我忘不掉！现在你出现轻飘飘地告诉我，我，应该，开始一个新生活，我，应该，找一个人照顾我。我他妈才三十，我用谁照顾啊？为什麽我会让你来践踏我的人生然後掉头就走啊，为什麽啊？你看着我！你离开我怎麽走出来啊，你怎麽就能那麽潇洒啊，我真的好想知道啊！”

“赵冬青，我希望你过得好，我有什麽错？”

“过得好？你和我说，没有你，然後你希望我过得好？我当时走的那一刻，我就知道我永远不会幸福了，但是我知道，我走了，你就自由了。你前途无量，大好的日子在前面等着，你凭什麽回头找回我这个污点，凭什麽，你就追着我不放？”

“就凭我爱你！”黎夏眼眶瞬间红了，她站起来双手抓住赵冬青的衣领。“你少在那里，自以为是的‘对我好’，你不在的时候我知道我不好，我知道。我一个人扛不住的时候，只能想象你在我身边活着，我才能对付过去，赵冬青，你不知道毫无音讯地失去你是什麽感觉吧？这一段时间我一直在想，我是不是你的负担？就是因为我让你觉得沉重，所以你要逃离我，就像他们一样。是不是，我不够好？”

赵冬青定定望着黎夏哭红的双眼，眼泪流了下来。她无法再忍耐了，用力将黎夏揽入怀中，

“对不起……夏夏，对不起……我让你觉得是自己不够好……对不起……”

黎夏的手松开了，整个人脱力地倒在赵冬青的怀里，额头抵在赵冬青的肩膀，哭得不能自已。

“笨蛋笨蛋笨蛋！以後无论发生什麽都不许再跑了，我们什麽都要一起。什麽都要！”

“嗯。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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