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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2章 赴霜叶（第1页）

雪兽越飞越高，身下的冰原与兽群，凛冬弟子们的踪迹，也在视野中迅缩小，被风雪半掩的冰霜宫殿也渐渐模糊成一团团莹白的色块。

千秋雪带他们离开的出口，正是舒长歌与澜阎来时的那一处。仍旧趴着的巨大雪兽再度懒洋洋掀起眼皮搭理一下一行人，很快又合上，还打起了呼噜。

来时光景就在眼前，如今便要离去，此行倒也不算是毫无收获。

舒长歌随意想着，却见千秋雪拍了拍雪兽的脖颈，白色的兽温顺地停下。

千秋雪回道：“等几个人。”

话音才落，不远处就卷起了风雪，弥漫的霜雪中，栖寒枝的身影从风雪中浮现，身后跟着万俟雪落与另外几名凛冬弟子。

一行总共五人，皆是银白长袍、霜花绣纹，走在风雪中几乎与天地同色。

千秋师妹。栖寒枝先向千秋雪颔致意，随后才转向舒长歌与澜阎，两位师弟，此行我们与你们一道。若有意，下次尽可再来凛冬做客。

这显然是客套话，舒长歌与澜阎各自颔。万俟雪落现在已经看不出郁闷之色，一派自然地与舒长歌三人打了声招呼。

千秋雪早就知道凛冬弟子会和自己一起启程，也没说什么，抬起手指了指头顶，看向栖寒枝。

无需多言，栖寒枝双手在胸前掐了个繁复的手诀，冰蓝的灵力流转，冷意渐深。

完全看不见出口的空间，突然在某个瞬间，于舒长歌几人的上空高处，张开了一个椭圆形的洞口。外界特有的淡蓝与苍白色天光落了下来，却没能到底，在半道就已经无力照亮此处。

“走。”千秋雪反客为主招呼一声，轻拍身下雪兽的头颅。

雪兽乖巧地拔高身形，一瞬晃眼，三人一兽就离开了凛冬仙门，再次位于寒冰狱某处平原的巨大深黑裂隙之上。景色变幻的度太快，饶是舒长歌，也没看出来他们是怎么离开的。

最好不是被吐出来的。

留意到后面跟上来的冰兽与栖寒枝等人的身影，也是霎时出现的，舒长歌无言地摒除了这个猜测。

像是活物呼吸一样的幽蓝寒雾在裂隙上方翻涌汇聚，又被寒风扯散，形成一片永不停歇的雾幕。

这其实是一幕不错的风景。

寒冰狱的冰原其实不太好分辨方向，可千秋雪却像是了然于心一般，抬手一指，走这边。

天光黯淡，灰白的云层压得极低。冰兽和雪兽都贴着冰雪覆盖的冻土疾行，度极快。凛冽的寒风被各自的护体灵光隔绝在外，只能听见衣袍猎猎作响的声音。

寒风吹散了一直萦绕在鼻翼间，几乎要习惯的某种香气，那是凛冬仙门空气中特有的香味，挥之不去，又找不到散味道的来源。

舒长歌甚至还在雪隐殿重新布了层符阵，无他，就是为了将这种清淡的冷香隔绝在外。

凛冬弟子大抵是习惯了，又或是心法的缘故，在这种香气中如鱼得水。舒长歌与澜阎却很不习惯。

此时寒风拂面，卷乱衣，寒意没有让两人感到难受，反而觉得心旷神怡，神清气爽。

沿途的景色在飞后退中化为模糊的灰白线条。越往霜叶仙宫所在的东北方向走，寒意反而变得柔和了些许，有别于寒冰狱那种浸入骨髓的刺骨，也不同于风雪连绵、香气四溢凛冬仙门，这是带了某种绵软湿润的清冷。

随着气候的细微变化，舒长歌与澜阎却同时微微拧眉，不着痕迹地对视一眼，眼底的无言各自瞧得分明。

因为在此时，周围刮起的寒风不再清冽，而是渐渐地多了一丝枯叶被霜浸透后散出的微涩芬芳。

……

只能说，凛冬仙门与霜叶仙宫不愧是一脉相传的上古宗门，喜好过于相似了。

雪兽放缓了度，千秋雪侧头，注意到他们神情的细微变化，“怎么了？”

舒长歌：“无碍。”

澜阎默不作声。

千秋雪歪了歪脑袋，没有追问，只是语带轻快之意，“好，我们快到了。”

不必多说，前方天地的变化已经足够醒目。

灰白的天幕尽头，隐约浮现出一抹极淡的绯色，不似落霞与火光灼烈，这抹绯色更显温润。

随着距离拉近，绯色越清晰起来，这竟然是一片漫无边际的红枫林，枫叶层层叠叠，在灰白的天光下泛着锈红与赭褐交织的色泽，如同大地上铺开了一匹褪了色的锦缎。

红枫林之上，霜雪积在枝头，却并不与枫叶争色。雪是薄薄的一层，落在叶面上便凝成细碎的冰晶，在风中簌簌坠落，像一场永不停歇的细雪。林间隐约可见寒雾流转，霜白色的雾气从地面升起，缠绕着树干，又被风卷着向高处飘散，最终与那片银红交织的天幕融为一体。

很难说，离开了寒冰狱和凛冬域所在的冰原区域，霜叶域竟然会是这样唯美的景色。或许，这也和霜叶域另一边的遥远处，便是生机过于盎然的木灵海有关吧。

“宗门就在林深处。”千秋雪说着，再度摸了摸雪兽的脑袋，继续前行。

雪兽是认得霜叶仙宫位置的，正如霜叶弟子也知晓凛冬仙门的各个入口一般。

进入枫林，视野并不会受到限制，反而更显开阔，很是奇妙。

这些枫树并非凡木，树干粗壮虬结，树皮上覆着一层薄霜，在日光下泛着淡淡的银光。林间散布着大大小小的冰晶，有的拳头大，如明珠；有的高数丈，如冰雕，从地面拔起，表面流转着细密的光纹。

红枫与冰晶交错，银白与锈红交织，构成了霜叶仙宫独有的底色。

与其说这是一片红枫林，不如说这是一整片大手笔用美玉雕琢的藏品，每一株林木的生长姿态，都堪称完美和剔透。

当脚下开始出现人工修筑的小径时，千秋雪和栖寒枝便都喊停了身下的白兽，一群人落地，目送两只庞然巨物离去。

它们会自回到凛冬仙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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