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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差点害死你(二)
飞机落地时,已经是中午十一点。谢默轻轻唤醒李淮洲,帮他摘下耳机:“到了,醒醒。”李淮洲慢悠悠地睁开眼,伸了个懒腰,脸上终于有了点血色:“到了?”
“嗯。”谢默帮他拿过外套,“外面有点热,穿件薄外套就行。”李淮洲接过外套,乖乖地穿上,跟着谢默下了飞机。走出机场时,阳光有些刺眼,他下意识地眯了眯眼,伸手挡住阳光。谢默见状,自然地把他拉到自己的影子里,避免他被太阳晒到。“先去酒店放行李,下午在附近逛逛,明天去湖鼎山”谢默低头和他商量“好。”李淮洲点了点头,伸手牵住谢默的手,指尖轻轻勾着他的指缝
几个人打车到了提前订好的民宿,公寓楼就在湖鼎山附近,楼下种着几棵桂花树,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桂花香。办理入住时,老板笑着说:“你们运气好,这几天这边可漂亮了”
四人订了三间房,谢默和李淮洲一间,季简成和沈栖唐各一间。放行李时,李淮洲把行李箱摊在地上,翻来翻去地找东西,嘴里还念叨着:“我靠,谢默,你是不是没拿牙膏?”谢默蹲在他身边,帮他一起翻找,果然没看到牙膏的影子:“可能忘了吧,楼下就有超市,去买吧,要一起吗?”
“行啊。”李淮洲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跟着谢默一起下楼。
超市就在民宿旁边,不大但东西很齐全。李淮洲推着购物车,一会儿拿包薯片,一会儿拿瓶可乐,还不忘拿几包猫条,说是“回去给猫儿子们寄过去”最後,他走到货架前,拿了一包烟,刚想放进购物车,就看到谢默站在不远处的糖果区,盯着一堆阿尔卑斯棒棒糖发呆。
“怎麽了?”李淮洲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谢默回过神,指了指货架上的棒棒糖:“没什麽,就是以前经常给你买的那个口味,我回国这麽久,在每个超市都没找到。”李淮洲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货架上摆满了各种口味的阿尔卑斯棒棒糖,有草莓味丶橙子味丶巧克力味,唯独没有雪梨牛奶味。他愣了一下,心里突然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高中时,谢默每次补完课,都会从口袋里掏出一根雪梨牛奶味的棒棒糖,笑着递给自己,说是“奖励你今天认真听课”。那时候,他总觉得这个口味太甜,却还是会乖乖地吃掉,因为那是谢默给的。
“那个啊……”李淮洲的声音有点低,“六年前就停産了,早就没有了。”
谢默的眼神瞬间暗了下去,李淮洲见状,赶紧拉住他的手,笑着说:“好了,没什麽大不了的,我现在也不怎麽喜欢吃甜的了。走了,去结账。”
谢默看着他的笑脸,心里有些酸涩,却还是点了点头,任由他拉着走向收银台。付完钱後,两人手牵着手往民宿走,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极了高中时两人一起走过的那条林荫道。
下午,四人在民宿附近逛了逛。季简成一路都在叽叽喳喳,一会儿说“这个看起来好好吃”,一会说“我靠这个虾饺真的很好吃”沈栖唐跟在他身边低头不知道和谁发消息,谢默和李淮洲走在後面,慢悠悠地散步,偶尔停下来看看路边的风景,偶尔李淮洲撒娇似的和谢默闹着说要吃这个要吃那个的,气氛温馨又惬意。晚上,几人在民宿附近的餐馆吃饭。季简成非要拉着喝几杯,李淮洲盛情难却,喝了点啤酒,脸上很快就泛起了红晕,眼神也变得迷离起来。谢默见状,赶紧帮他挡酒:“他酒量不好,别让他喝了。”
季简成撇了撇嘴:“小气鬼,喝一点都不行。”
沈栖唐笑着打圆场:“行了,别闹了,明天去玩呢,少喝点。”吃完饭,谢默扶着李淮洲回了房间。刚关上门,李淮洲就靠在墙上,眼神有些迷离地看着谢默。谢默走过去,伸手扶住他的腰,语气里带着点担忧:“醉了?”
“没醉。”李淮洲摇了摇头,伸手抱住谢默的脖子,把脸埋在他的颈窝,“就是有点晕。”
谢默抱着他,轻轻拍着他的後背,动作温柔得像在安抚一只小猫。过了一会儿,他突然神情认真地把李淮洲抵在墙上,眼神里满是复杂的情绪:“宝宝,你那几年过得真的好吗?”李淮洲愣了一下,擡头看着他,眼神里带着点疑惑:“挺……好啊,有季简成和沈栖唐陪着我,还有猫儿子们,挺好的。”
可他的话刚说完,就看到谢默的眼睛红了。谢默伸手抱住他,力道大得几乎要把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温热的眼泪顺着脖颈滑进衣服里,烫得李淮洲心里一紧。
“骗子……”谢默的声音带着哽咽,“沈栖唐都告诉我了,你过得一点都不好……很不好……”
李淮洲的身体瞬间僵住,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他终于明白,谢默为什麽会突然问这个问题。那些被他刻意尘封的过往,像被打翻的墨汁,瞬间染黑了此刻的温柔。他伸出手,轻轻拍着谢默的後背,声音有些发颤:“不是……没有他说的那麽夸张,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谢默却抱得更紧了,眼泪汹涌而出,浸湿了李淮洲的衣领。他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你瘦了这麽多,胃不好,这些都是好好的吗?他说你那时候连药都不肯吃,说你……”後面的话他再也说不下去,心疼像潮水般将他淹没,几乎让他喘不过气。
李淮洲沉默了。他靠在谢默怀里,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身体的颤抖,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薄荷味混着眼泪的咸味。那些难熬的日子再次浮现在眼前,他晚上抱着着谢默留下的那件白色羽绒服,白天就一刻不停的努力打工让自己没有时间想其他事;无数个失眠的夜晚,他坐在窗边,看着楼下空荡荡的街道,总觉得下一秒谢默就会像以前一样,笑着朝他挥手;直到雪梨牛奶味的棒棒糖突然有一天全程停産,他知道的时候还是因为馀量都卖完了,消失的很突然,像谢默一样,那天晚上李淮洲手里攥着之前谢默给他的那根,早就过期的棒棒糖,突然觉得自己有失去了谢默一次,後来想过自残,也这样干了,手腕上的伤口不算深,却让意外来找李淮洲吃饭的季简成看到红了眼,拉着他去医院时,嘴里还在骂“李淮洲你是不是疯了”
“都过去了。”李淮洲伸出手,轻轻抚摸着谢默的後背,试图安抚他,“你看,我现在有猫儿子们,有朋友,还有你,真的都过去了。”
谢默慢慢松开他,眼眶通红,眼神里满是愧疚和心疼。他伸手捧起李淮洲的脸,指尖轻轻划过他的脸颊丶下颌,最後停在他的手腕上,那里没有明显的疤痕,却像是有一道无形的印记,刻在谢默的心上“我是不是太自私了?”他的声音带着自责“当年私自闯入你的生活,後来走得干干净净,差点害死你……”
“不是这样的。”李淮洲打断他,眼神认真得让谢默心头一震“当年的事,谁都怪不了谁。是我自己太胆小,觉得配不上你,是我先推开你的,我提的分手”他顿了顿,伸手握住谢默的手,指尖轻轻蹭着他的掌心,“你帮我补习功课,让我觉得自己也可以很优秀;你对我的好,和我表白,让我第一次有了拒绝温举之的勇气;现在,是你帮我解决了温举之的事,让我能安心地经营猫咖。有你进入我的世界,我很幸运,也变得更好了。”
谢默看着他认真的眼神,心里的愧疚慢慢被温暖取代。他低头,在李淮洲的嘴角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带着眼泪的咸味,却格外真挚“现在要叫你李老师了,还挺会开导人的”李淮洲被他逗笑,伸手推了推他的胸口:“是啊,我本来就很棒”
谢默笑着把他搂进怀里,下巴抵在他的发顶,感受着怀里人的温度和重量。过了一会儿,他轻声说:“以後,让我照顾你,把你养胖,把你的胃养好,让你每天都能睡个好觉。”
李淮洲靠在他怀里,嗯了一声,声音里带着点困意。刚才喝的酒慢慢上头,加上下午逛了一下午,他的眼皮越来越重,呼吸也渐渐变得平稳。谢默感受到怀里人的变化,低头一看,李淮洲已经靠在他怀里睡着了,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
谢默小心翼翼地把他抱起来,走到床边,轻轻放在床上。他帮李淮洲脱掉鞋子,盖好被子,又坐在床边,伸手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李淮洲的脸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谢默看着他熟睡的样子,心里满是安定——这一次,他不会再放手了。
不知过了多久,谢默才起身,轻手轻脚地走到卫生间洗漱。等他出来时,看到李淮洲翻了个身,嘴里嘟囔着“谢默……”,伸手在身边摸了摸。谢默赶紧走过去,躺在他身边,伸手把他搂进怀里“我在呢”李淮洲感受到熟悉的温度和气息,安心地往他怀里钻了钻,再次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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