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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莓糖葫芦
李淮洲盯着手机屏幕上“晚点会回去”那五个字,指尖在屏幕边缘摩挲了两圈,最後还是轻轻按灭了屏幕。明明知道谢默要从巴黎赶回来,光路上的时间就够折腾,零点的烟花丶广场上的热闹,大概率是赶不上了,可还是忍不住想他
直到手机震了第三下,季简成发来的语音带着点吵吵闹闹的背景音,李淮洲才回神,指尖飞快敲了个“好”。他起身换衣服,拉开衣柜门时,谢默上次留下的羽绒服,想了想还是拿下来穿上,能遇到就还给他
下午三点的小饭馆里挤满了人,大多是过年没回家的学生,吵吵嚷嚷的笑声裹着饭菜的香气飘过来,倒冲淡了不少冷清。季简成老远就挥着手喊他,沈栖唐和蒋常南坐在旁边,司衍则低头在手机上刷着春晚的节目单,见他进来,擡头笑了笑:“还以为你要迟到,谢默呢?没跟你一起?”李淮洲拉开椅子坐下,指尖捏着杯沿转了半圈,声音轻了点:“他去巴黎了,晚点才回来。”
“巴黎?”季简成咬着筷子擡头,眼睛瞪得溜圆,“谢大少爷这年过得够洋气啊,不过也对,他爸常年在国外,肯定没时间回去”沈栖唐把糖葫芦递过来,包装纸蹭到李淮洲手背上,带着点凉:“先拿着,等会儿去广场上吃,比你现在这副全世界欠你八百万的样子强。”
李淮洲接过糖葫芦,指尖捏着包装纸,没说话。桌上很快摆满了菜,红烧鱼丶糖醋排骨丶冒着热气的番茄牛腩,都是他们平时爱吃的,季简成和蒋常南聊得热火朝天,从学校的趣事说到春晚的节目,沈栖唐时不时插两句嘴,只有李淮洲拿着筷子,半天没夹几口菜,眼神总忍不住往手机上飘,屏幕安安静静的,没有新消息,连时间都走得比平时慢,明明才四点多,却像过了很久。
“发什麽呆呢?”沈栖唐用胳膊肘碰了碰他,“菜都要凉了,整个人魂不守舍的?”
李淮洲回过神,夹了块排骨放进嘴里,糖醋的味道有点冲,他含糊地应了声:“没发呆,就是有点困”“困?”季简成嚼着米饭笑他,“你昨晚干嘛去了?当贼?”李淮洲耳尖有点发烫,伸手推了季简成一下:“别瞎说,我昨晚早睡了。”话是这麽说,可昨晚他确实抱着手机等到快十二点,直到屏幕自动暗下去,也没等到谢默的消息,最後迷迷糊糊睡着
几个人闹到六点多,外面的天已经黑透了,路灯亮起来,把雪粒照得像细碎的钻石,飘在空气里闪闪烁烁。季简成拍着肚子站起来:“走了走了,楠延广场肯定已经开始热闹了,去晚了就挤不到前面看大屏了。”
沈栖唐收起手机,顺手帮李淮洲拎起放在椅子上的围巾“他能回来的,别跟丢了魂似的”李淮洲接过围巾,指尖碰到沈栖唐的手,才发现自己的手比平时凉了不少,他赶紧把围巾绕在脖子上,遮住半张脸,跟着他们往广场走。
楠延广场果然已经挤满了人,临时搭起来的大屏亮着,正在放春晚的预热节目,音乐声丶笑声丶孩子们的吵闹声混在一起,热热闹闹的年味扑面而来。季简成拉着他们往前面挤,沈栖唐被挤得直皱眉,李淮洲被夹在中间,肩膀时不时被人碰到,可他没心思在意,眼睛一直盯着手机,已经八点多了,谢默还是没消息,连条朋友圈都没更。
“挤死了,前面好像有人在卖烟花棒!”季简成突然指着前面喊,拉着蒋常南就往前冲,司衍回头喊了句“别跑太快”,也跟着挤了过去。李淮洲落在後面,被人群推得往後退了两步,胸口有点发闷,连呼吸都跟着变重了点——周围太吵,烟火的味道混着冷空气往鼻子里钻,他突然觉得有点头晕,眼前的大屏都跟着晃了晃,他拿出手机,给季简成发了条“我去後面喘口气,你们先挤”,然後转身往人少的地方走。广场後面有片空地,摆着几个石墩子,李淮洲走过去,拍了拍石墩上的灰,慢慢坐下来,才觉得舒服了点。
他低头拿出手机,按亮屏幕十一点四十一分。屏幕上还是没有新消息“晚点会回去”李淮洲盯着那行字,指尖轻轻碰了碰“晚点”两个字,心里那点期待慢慢沉下去,像被雪压着的树枝,连带着呼吸都有点发堵。
肯定是赶不上了。他想,零点的烟花还有十九分钟就开始了,谢默就算现在下飞机,赶过来也要很长时间,别说一起看烟花,恐怕连广场的热闹都赶不上。他掏出烟,刚想点燃,手指顿了顿——谢默不喜欢他抽烟,上次在巷子里看到他抽烟,皱着眉把烟夺过去掐灭,说“对身体不好”从那以後,他就很少抽了
李淮洲把烟塞回口袋,擡头看着远处的大屏,春晚的歌舞节目正在热闹上演,可他一点都没看进去。口袋里的手机突然硌了他一下,他伸手摸出来,才发现是沈栖唐刚才塞给他的烟花棒,两根粉色的
他拿着烟花棒,突然想给谢默拍张照。明明知道谢默可能看不到,可他还是忍不住,打开相机,把烟花棒拿在手里,调整角度,想把远处的大屏和烟花棒一起拍进去。刚找好角度,身後突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带着点刚跑完步的轻喘,却像羽毛一样,轻轻落在他的心上
“谁家小朋友一个人在这里啊”
李淮洲浑身一僵,手里的烟花棒脱手。他还没来得及回头,就感觉一只温热的手伸过来,稳稳地接住了烟花棒,下一秒,後背就贴上了一个温暖的胸膛,带着点淡淡的薄荷味,谢默的胳膊从他身侧绕过来,几乎把他整个人圈进怀里,滚烫的呼吸落在他的耳後,带着点痒:“吓到了?”
李淮洲下意识转头,撞进谢默的眼睛里,谢默的头发有点乱,眼底带着点红血丝,显然是刚赶回来,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可他的眼神却很亮,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嘴角还带着点笑意。“我还以为你要迟到了……”李淮洲的声音有点发颤,连指尖都跟着有点麻,刚才心里的失落和委屈,好像被谢默这一句话,一下子就冲散了。
谢默低头,鼻尖蹭了蹭他的额头,带着点凉,却很温柔:“答应过你的事,我不会食言。”他晃了晃手里的烟花棒,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银色的打火机,“要不要玩?”
李淮洲还没来得及说话,谢默就已经点燃了打火机。蓝色的火苗窜起来,映在谢默的眼底,他小心翼翼地凑到烟花棒的顶端,“呲”的一声,粉色的火花突然炸开,像小小的烟花,在空气里闪烁着,暖融融的光落在两人脸上。
“漂亮吗?”谢默的声音贴着他的耳朵,带着点笑意。
李淮洲看着手里的烟花棒,火花落在他的指尖,带着点微烫,却一点都不疼。他忍不住笑起来,眼角都弯了:“好幼稚啊,谢少。”
谢默挑了挑眉,没反驳,只是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一个纸袋子,递到他面前:“还有更幼稚的”李淮洲低头一看,袋子里装着一串草莓糖葫芦,草莓颗颗饱满,裹着晶莹的糖霜,在烟花的光线下闪着光他下意识接过来,指尖碰到纸袋子,带着点凉。他低头咬了一口草莓,谢默突然弯腰,嘴唇轻轻碰在他咬过的那颗草莓上,咬下了另一半
两人靠得极近,呼吸交缠在一起,谢默的嘴唇擦过他的唇角,带着点糖葫芦的甜,像一个轻轻的吻。李淮洲愣住了,手里的糖葫芦差点掉下去,耳尖瞬间就红了,连呼吸都忘了。
就在这时,广场前面突然响起了十二点的钟声,“咚——咚——”的声音撞在空气里,跟着,第一束烟花窜上天空,在黑夜里炸开,变成漫天的金色,紧接着,第二束丶第三束……五颜六色的烟花接连绽放,把整个广场都照亮了
谢默直起身,伸手把李淮洲耳边的碎发别到耳後,指尖蹭过他发烫的耳尖,声音轻轻的:“新年快乐,宝宝。”
李淮洲看着他,烟花的光落在谢默的脸上,明明灭灭的,却比任何时候都好看。他张了张嘴,刚想说“新年快乐”,就听到季简成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带着点震惊:“谢默?你什麽时候来的?!”
李淮洲回头,就看到季简成他们跑过来,季简成的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沈栖唐手里还拿着一根没点燃的烟花棒,谢默不动声色地往李淮洲身边靠了靠,垂眸盯着他还红着的耳朵,语气平淡:“刚到”
“刚来?”季简成瞪大了眼睛,“你这速度也太快了吧”谢默没回答,只是挑了挑眉,伸手帮李淮洲把围巾往上拉了拉,遮住他发红的脸。沈栖唐撞了季简成一下,然後笑着说:“既然人齐了,就别在这儿吹冷风了,前面有家火锅店还开着,去吃点热的?”
司衍点头附和:“我刚才看了,那家店评价不错,正好暖暖身子。”李淮洲看了谢默一眼,见他点头,才跟着他们往火锅店走。路上,季简成还在絮絮叨叨地说刚才烟花多好看,沈栖唐搂着司衍给胳膊时不时插两句,蒋常南则走在後面,和谢默聊了两句巴黎的事,谢默的回答很简洁,目光却一直落在李淮洲身上
火锅店的生意很好,幸好还有个靠窗的位置。服务员端上锅底,热气腾腾的,一下子就驱散了身上的寒气。季简成点了一大堆菜,毛肚丶肥牛丶虾滑,都是他们平时爱吃的,沈栖唐出去买了两盒草莓两盘草莓,说要解腻。李淮洲坐在谢默旁边,手里拿着筷子,却没怎麽动,谢默看在眼里,夹了一片烫好的肥牛,放在他碗里:“下午没好好吃东西对吗”
李淮洲低头,看着碗里的肥牛,心里暖暖的,他夹起来放进嘴里,牛肉的香味混着辣味在嘴里散开,终于有了点过年的味道。季简成和沈栖唐闹着要喝酒,司衍拦着不让,说他们还要回家,最後点了几瓶可乐,几个人碰着杯子,闹闹哄哄的,笑声从桌子上飘出去,和店里的热闹混在一起。
吃到快两点,几个人才结账离开。谢默伸手揽住李淮洲的肩膀,往停车场走。李淮洲跟着他,走了没几步,就看到一辆黑色的迈凯伦停在路边,车身流畅,在月光下闪着冷硬的光,和谢默上次开的那辆比起来夸张不少
李淮洲愣了一下,忍不住笑:“不是和你说了吗,未成年驾驶?”谢默打开副驾驶的车门,回头看他,眼底带着点笑意:“不相信男朋友的开车技术?”
李淮洲弯腰坐进车里,座椅暖暖的,显然是谢默提前开了暖气。他转过头,凑过去,在谢默的脸颊上轻轻亲了一下,声音软软的:“谢少最厉害了,我当然相信。”
谢默的眼神瞬间暗了下来,他伸手扣住李淮洲的後脑勺,轻轻一拉,吻了上去。这个吻比刚才在广场上的那个更温柔,慢慢落在他的唇上,李淮洲闭上眼睛,伸手环住谢默的脖子,慢慢回应着。直到两人都有点喘不过气,谢默才慢慢松开他,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声音有点哑:“别闹”
李淮洲的耳尖又红了,他推开谢默,别过头看向窗外:“谁闹了,明明是你先……”
谢默笑了,没再逗他,关上车门,绕到驾驶座那边坐进去。车子平稳地开出去,路上没什麽人,只有路灯的光落在车窗上,明明灭灭的。李淮洲靠在座椅上,侧头看着谢默开车的侧脸,他的轮廓在光线下很清晰,睫毛很长,手指握着方向盘,动作沉稳又好看。
他转头看着谢默,犹豫了一下,还是凑过去,在他的嘴唇上轻轻碰了一下:“新年快乐,谢默。”谢默笑了,伸手捏了捏他的脸:“新年快乐,宝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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