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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昭翻出其中一页给张立科看,后者看了一眼,道:“确实有些太详细了,但这些应该也不算秘闻。就像你我都清楚莫坤贪墨后勤物资一样,只是没有掌握实质性证据。”
谁家有大人物撑腰,谁家是什么背景,这些其实都瞒不住的。
比如联邦项目竞标是公开的,名字贴在公告里稍微一查就知道了。
陆昭道:“我昨天让你去查,就算你马上打电话去问,对方在短短一天时间就提供这么详细的资料未免太迅速了。”
这么一说,让张立科的疑心加重,问道:“确实问题,像是早就准备好的,那这个情报还能用吗?”
陆昭摇头道:“情报没有问题,但应该是有人指使。”
张立科一点就通,道:“你是说赵德?”
防市内恐怕就只有这位市执有如此能量。
“应该是,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情报的真假不用担心。”
陆昭继续往下看,将剩余内容看完。
在政治势力上韦家宏完全不如赵德,完全就是一个地方士绅蛇头。虽然掌握着粮食生产与经销一整个渠道,但也仅限于防市,再往上就没有什么关系了。
或许一定人脉,但不是类似陈家这种辐射整个南海道的庞然大物。
非常典型的地方婆罗门。
对上韦家陆昭就从容许多,不是来源于林家,亦或者势力更大的刘武侯。
别人许诺的东西永远不算数,只有自己的才算数。
而他的从容来源于边防站行政主官,无论韦家宏在防市有多大势力,只要没有对自己的人事权,陆昭就能立于不败之地。
自己是没有政治污点的,而韦家宏很多。
陆昭不了解粮食供销体系,但依照惯性来说,从征收一直到大米上架成为商品会成为一条产业链,许多部门领导就是靠着这个产业获利。
相比起走私来说没那么暴利,但胜在稳定。
还记得林知宴说过,当一个家族彻底衰落的时候,他们就会选择从商与军队。
从商,说明后代与家族影响力已经不足以支持下一代挤进官一级了,可能主吏都难。
从军,又要看地方,有背景和影响力的应该去陇右道拱卫帝京长安,而不是去赤水跟妖兽拼命。
就像林知宴一样,她出来的第一个职务就是高贵的监司,跟着丁守瑾到处抓人。
——
七月十八号。
赵德因作风纪律问题被二次停职,并被监司通告批评。
由副市执韦家宏接替赵德工作,代理市执权力。
一时间,在防市舆论掀起了轩然大波,大街小巷都在讨论。
这个时代市执权力非常大,一句父母官是货真价实的。而赵德执政能力很强,近些年来让防市得到了充分发展,许多公共服务建设的展开也赢得了民心。
他被监司以作风纪律停职,自然会引发舆论风波。
体制内部也是如此,大小官吏都以为事情结束了,没想到突然杀了个回马枪。
远在市区之外,陆昭得到消息并不意外。
他在处理与粮所交涉问题,边防站缺乏农业管理人才,不可能让一群大头兵去管。
张立科高兴跑来汇报情况,道:“老陆,工作都交接完毕了。我们已经跟辖区内的十五个粮所建立了通讯,再过半个月就能征收粮食了。”
“上头这边屯兵团制度真不错,一听到是守自己的年薪,兄弟们都干劲十足。”
陆昭摆手,脸上看不出任何喜悦,道:“地方粮所与我们合并是联邦命令,他们不可能公然违抗。”
“真正的问题在于接手后,他们就会开始阳奉阴违、做假账、闹事、搞破坏。”
这种近乎笃定的话,张立科不太相信。
接下来两天开始逐步验证。
当天下午。
边防站要求十五个地方粮所上交历年来的账单,立马遭到了大同小异的拒绝。
要么就是账本找不到了,要么就是账本坏了,反正就是没有账本。
十九号,天气晴。
边防站按照手册,向地方基层粮所发出指示,通知村民抢收抢晒,不然进入八月份,按照以往的惯例将进入雨季的高峰期。
能一连下一个月的细雨,中间时不时夹杂着大雨。
稻谷水份太多,不晒干很容易发霉。
当天中午,陆昭接到报告,因为晒谷场时间安排不合理,导致了多地爆发村民斗殴事件。
张立科直接把三个连队全部拉出去,持枪带棍赶往每一个晒谷场维持秩序。
临走前,陆昭特地交代尽量不要打人。
八月的太阳异常毒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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