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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第1页）

门轴转动割裂满室氤氲，沈淮序的身影停在布帘外，他摘下眼镜用绒布擦拭，戴到擦尽水汽，才走了进去。陆元昭趴在床上睡着，皓白的肩颈，肩胛骨怂起精巧的弧度，在暖光里泛着微微的光泽。沈淮序的眸色一暗，垂落的额发遮住了眼底泛起的波纹，他坐到spa床的床尾，端详陆元昭安静的睡颜，犹豫着该不该将陆元昭叫醒。还是再睡一会儿。睡得不算多深的陆元昭感觉床垫微微下陷，鼻尖闻到了一丝雪松香，她还当是自己错觉。沈淮序坐在床尾，见陆元昭的双脚漏在外头，习惯性地将她盖在身上的毯子往下扯了些。已经入春，他身上穿的是真丝睡袍，不过抬手之间，袖口真丝的料子便扫过陆元昭的脚底，不知是不是睡得浅，冰凉的丝绸触感便叫睡梦中的陆元昭一激灵，蜷起手指，迷蒙地挣开了眼。就这么撞进他垂落的视线里，不知是灯光还是残存的蒸汽，沈淮序的虹膜濡湿成雾霭般的黑灰色，正倒映出自己睡意朦胧的脸。陆元昭转过身，意识到自己裸露在外的肩颈，连忙扯过身上的毯子将自己遮了个大概，“你怎么来了？”灯火里她的睫毛下垂着，在眼下投出羽状的阴影，沈淮序的眼底晦暗，带着明显的笑意，“来叫醒你。”他换了个位置，坐在spa床边的技师做的小凳上，手指勾住她散落的发丝把玩。“荔枝睡了？”“睡了。”“几点了？”陆元昭打了个哈欠，胡乱地拿浴巾围住自己的身体，抓起一旁架子上的手机瞅了眼时间，才九点。她丢下手机，围着浴巾去一旁的柜子里拿出了件浴袍裹上，看了看正坐在那儿的沈淮序，目光向下，落在他的腰际，“你腰好点没？”今天走了这么久，也不知道他那脆弱的腰伤有没有加重。方才也没有闻到药膏的味道，也不知道沈淮序有没有按时用药。沈淮序的喉结上下滚动着，说：“好多了。”“真的假的？”陆元昭系好浴袍，眸中担忧未散，半信半疑地走上前，径直去解沈淮序的睡衣扣子，“我看看。”沈淮序的睡衣是开衫式的，门襟处缝了一排扣子，加之是真丝的料子，陆元昭没用多少力气，便扯开了沈淮序的睡衣。她本想着瞧一眼沈淮序的上，也没做它想。可当看到那饱满的胸膛撞入眼底，目光向下，看见其下随着呼吸起伏的腹部线条时，陆元昭还是本能地吞咽了下。她抿了下唇，摆出一副一本正经的模样，正欲抽回作祟的手，就被沈淮序用力地擒住。“这么看怎么能看出好了没有？”沈淮序摘下鼻梁上的眼镜，搁在一边，将她拽进怀里，“不如亲自试试？”在陆元昭尚未作出明确答复前，沈淮序的唇就贴了上来。他吻得很凶。狭小的密室里暖气未散，沈淮序的衣襟敞开着，身躯比那残存的气流还要滚烫些许，用力地勾住陆元昭的腰肢，仿若要将她揉进骨血里。雨是突然下起来的。夜雨敲窗时，先是一滴重重砸在洁白的毛巾上，晕开一道暗色的深痕，接着便密了，簌簌地穿过海棠枝桠，将初春的一点暖香打碎在风里。海棠花经不起这般急雨。才绽开三分的胭脂色骨朵儿，被雨点子劈头盖脸地敲打，颤巍巍地抖着，瓣尖儿蜷起来，又被疾风骤雨催逼得迅速舒展。承住一汪又一汪清泠泠的雨水，整朵整朵地往下坠，扑簌簌跌进素白的床榻里，盛放得愈加狼狈。春风夹着雨势忽东忽西，海棠树便跟着俯仰摇摆，一树繁花乱颤，发丝簌簌而下，湿漉漉地贴着脸颊，花瓣幽香被雨水浸泡碾碎，最终无力地垂下枝桠。雨珠砸在娇嫩的花心上，溅起细碎的水雾，窗外雨声渐渐，哗哗作响，仿若夹杂着不堪重负的细微呻|吟。终是云销雨霁，雨声渐歇。满树海棠已褪尽鲜妍，满地狼藉，唯余一缕若有若无的雪松气混着冷香，缠绕在原地。嘱托g“我哥和你说什么了？”……午后的阳光透过美术馆巨大的菱形天窗，切割成一道道澄澈的光柱，斜斜洒在深胡桃木地板上，浮尘飘散在空气里，在阳光的照耀下慢慢舞动。空气中混杂着旧纸页与书卷的墨香，下午这儿有一场有关宋代山水画研究的学术交流会，宾客低语声脚趾着来往的脚步声，在挑高的大厅里荡出空灵的回音。陆元昭正站在一卷刘松年的《四景山水图》前，微微低头，凝视着画中磅礴的山水，光线勾勒出她专注的侧脸，全然不知道身旁的男人正悄然走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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