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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第1页）

他如同即将踏上修罗场的武士，开始最后的、无声的磨刀。夜风从未关严的窗缝中吹入，带着一丝山雨欲来的寒意。潘多拉“潘多拉之盒”……顾澄！当拍卖师用激昂的语调喊出这个名字的刹那，祁荡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几乎停止了跳动！所有的声音——拍卖师的报价、宾客的窃窃私语、悠扬的背景音乐——都瞬间离他远去，只剩下血液在耳膜里奔涌的轰鸣。他僵硬地、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着，缓缓转过头，目光穿透人群，死死钉在顾澄身上。顾澄依旧端坐着，姿势优雅，侧脸在拍卖厅璀璨的灯光下完美得无可挑剔。他微微抬着下颌，目光专注地投向展台，仿佛真的对那颗名为“潘多拉”的血钻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但祁荡看到了！他捕捉到了顾澄在听到“潘多拉”这个名字时，那几乎无法察觉的、极其短暂的僵硬！那不是惊讶，不是好奇，而是一种……刻入骨髓的、被瞬间触发的本能反应！像被无形的电流击中，又像沉睡的毒蛇被惊扰了巢穴！祁荡的呼吸变得粗重而压抑，胸腔里翻涌的不再仅仅是杀意，更添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如同坠入冰窟般的寒意和惊疑。潘多拉……这个名字对顾澄意味着什么？为什么会有如此剧烈的反应？这与爷爷的死……有什么关系？拍卖还在继续，数字节节攀升。顾澄举牌了，动作流畅自然，带着一种志在必得的从容。他的报价轻松压过了所有竞争者，仿佛挥金如土对他而言不过是呼吸般平常。“七千万！一次！”“七千万！两次！”“七千万！三次！成交！恭喜顾澄先生！”槌音落定。掌声响起。聚光灯瞬间聚焦在顾澄身上。他站起身，脸上带着无可挑剔的、温润如玉的微笑，微微颔首致意。那笑容在祁荡眼中，却如同覆盖在深渊之上的薄冰，虚假得令人作呕。顾澄在众人或艳羡或敬畏的目光簇拥下，从容地走向后台的结算室，去完成这笔天价交易。他的管家紧随其后，如同一道沉默的影子。祁荡像一头被血腥味刺激的鲨鱼，立刻从角落阴影中起身，悄无声息地混入流动的人群。他的目光如同实质的锁链，紧紧锁定着顾澄消失的方向。结算室……那里一定有什么！潘多拉……顾澄那瞬间的僵硬……这绝不可能是巧合！他凭借着对拍卖行内部结构的提前研究（得益于侦探提供的模糊图纸），避开工作人员，绕到结算室侧面一条相对僻静的走廊。这里灯光稍暗，通向休息区和消防通道。祁荡屏息凝神，将身体紧贴在冰冷的墙壁上，如同融入背景的壁纸。结算室厚重的隔音门紧闭着，听不到里面的声音。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如同煎熬。祁荡的指尖无意识地掐进掌心，留下深深的月牙印痕。不知过了多久，门开了。顾澄走了出来，管家恭敬地跟在他身后半步。顾澄的脸色在走廊稍暗的光线下，似乎比进去之前更苍白了几分，那完美的温润笑容也显得有些……勉强？甚至可以说，是紧绷。他手里拿着一个深蓝色的、天鹅绒衬里的精致小盒——正是装着“潘多拉”血钻的盒子！祁荡的心跳骤然加速！盒子！秘密就在里面！或者……在顾澄拿到它之后的反应里！顾澄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对管家低声吩咐了几句。管家微微躬身，转身快步离开，似乎是去安排车辆或处理其他事宜。走廊里只剩下顾澄一人。他站在原地，微微低着头，目光死死盯着手中那个深蓝色的盒子。他没有打开它，只是用戴着白色手套的修长手指，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专注和……恐惧？摩挲着盒子的表面。祁荡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清晰地看到，顾澄的手指在微微颤抖！那是一种极力压制却依然泄露出来的、源自灵魂深处的震颤！他完美无瑕的面具，在这一刻，在无人窥见的角落，裂开了一道缝隙！就在这时，顾澄似乎再也无法忍耐。他猛地抬起头，眼神不再是清澈温和，而是充满了某种狂躁的、无法理解的痛苦和混乱！他急促地喘息着，胸口剧烈起伏，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冷汗！他像是被手中的盒子烫伤，又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扼住了喉咙！他猛地转身，几乎是踉跄着冲向走廊尽头那扇标着“私人休息室”的门！动作仓惶，完全失去了平日的优雅从容！机会！祁荡如同潜伏已久的猎豹，在顾澄冲进休息室、门即将关上的刹那，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撞了过去！他没有选择硬闯门锁，而是利用了门锁尚未完全咬合的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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