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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第1页）

她看着自己的时候，郑路篱觉得自己被扒光了一样地尴尬，恨不得地上有一条缝，可以让自己钻进去。“我说真的。你走吧！我什么人都不想见。尤其是你。”说完之后，莫小芹抓了被子，就把自己的头蒙在被子里面。剩下郑路篱一个人呆呆地站在病床边。一时之间，什么动作都不合适了。一时之间，郑路篱觉得自己被全世界抛弃了。那种天都塌下来的感觉，他算是品尝到了。只是，他不知道，自己该往哪里去，才能从这样的困境中解脱出来。许久之后，郑路篱失魂落魄地走出了病房，又失魂落魄地往家里走去。他觉得整个身体空极了，看着前面的路的时候，脑袋都有点晕乎乎的，跟喝了酒一样。是的，他要喝酒，要喝很多的酒。没有酒，他觉得自己快撑不下去了。踉踉跄跄地走进了一家饭店，一张口，就喊了十瓶二锅头。店家不答应，说喝那样多的话，绝对会酒精中毒的。郑路篱掏出钱包，取出里面崭新的十张百元大钞，一把甩在柜台上：“怎么，我有钱！你只管上就是了！”“对不起，我们得为您的健康和生命负责。要不，先上一瓶吧！如果到时候还要，只管叫我们就是了。”郑路篱没法子，只能抓起那瓶白酒，利索地打开来，一仰脖，咕噜咕噜地就往肚子里灌去。这白酒还真不是唬人的。每往肚子里咽一口，都觉得喉咙口火烧火燎的，辣得难受。除了出去应酬，郑路篱还算是滴酒不沾的好青年。只是现在，他一颗心地只想买醉了。那灼人的味道立刻在他的身体里化开了，那刺鼻的酒精味，慢慢地麻醉了郑路篱的痛觉神经。他咧开嘴，对着窗外的陌生行人笑了笑。别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脑子里突然就浮现了那么句歌词。郑路篱也不管，只是一口接一口地喝着，直到熟悉了白酒的味道，知道脑袋晕乎乎的，胃里开始翻江倒海起来。113兔子不吃窝边草酒是醉人的，也是会让人上瘾的。一口接着一口之后，灼人的味道减轻了，原先那刺鼻的味道，好像也与自己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郑路篱只觉得脑袋重重的，身体却有些轻飘飘的，意识在天空中徜徉着。他努力地睁了睁眼睛，趴在桌子上，看着窗户外面的行人从一个变成两个，又从两个变成三个。他们成群结队的走着，个个脸上都是相同的表情，穿着相同的衣服，匆匆忙忙地。收回目光的时候，他仿佛看到桌子对面坐了个人。模模糊糊的，有一个女人的身影，穿着一袭白色的纱裙，乌黑的长发披在肩上。他努力地睁大眼睛，却始终看不清那人的脸。郑路篱有些恍惚了。他朝着半空，伸手抓了抓。他以为是小芹来了，所以费力地探过身体，想要抓着她的手去。可是，胡乱抓了一通之后，根本什么都没有抓到。只是一不小心，白酒瓶被他的手碰翻了，酒水浸透了他的白色衬衫，凉凉的感觉，从他的手上蔓延到了心里。郑路篱不开心地撇了撇嘴，像个小孩一样皱起了眉，下巴也皱成了一团。他又抓起另外一个酒瓶，习惯性地仰头，无意识地重复着相同的动作。感觉自己像是个机器人一样，没有味觉，没有感觉。只是，为什么脸上会有温热湿润的感觉？为什么嘴巴里，会有咸咸的、苦苦的味道蔓延开来？为什么，左胸口还是会有空落落的感觉，好像丢失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一样？男人的眼泪，从来都是默默的。不是痛到极致，他们宁愿流的是鲜血，也不愿别人看见自己的眼泪。郑路篱早已经忘记了上一次哭是在什么时候。模糊的记忆里，最后一次哭泣，恐怕是十八岁那年，爸妈要离婚的那一天了。就像今天一样，灰蒙蒙的天，没有阳光，没有温度。感觉生活中所有的希望在一刹那逝去了。只是那天，郑路篱遇上了莫小芹。凉凉的风，扬起她的长发，他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那双清澈明亮的眼睛，水灵灵的，专注地盯着自己。她乌黑的眼珠里面，是一脸落寞的自己，背着大大的吉他盒子，微微地驼着背。她摔坏了自己心爱的吉他，可是，她同时也牢牢地抓住了自己的手，说一句：我喜欢你，喜欢你很久了。那句话，在郑路篱的心里重复了好多遍。喜欢你，喜欢你好久了。简单的几个字，竟让他突然觉得，昏暗的天晴朗了，太阳拨开了层层的乌云，露出脸来了。她白净的手紧紧地抓着自己的，小小的手掌，抓着自己的手背。明明已经是渐凉的傍晚，郑路篱却觉得温暖极了。夕阳的光辉照在莫小芹白皙的脸上，晕着淡淡的粉红，他恍惚觉得自己看到了向日葵，温馨的色彩，在他的心里一笔一笔地涂抹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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