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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4 章（第1页）

第94章

裴遵将手中食盒放在地上，转身将长禧宫主殿的门关上，看一眼将剩菜端走的奴仆，提起食盒往着宫门外走去。一直到了椒房宫裴遵才停下，转身走了进去。椒房宫内的奴仆并不多，偶尔有些也是闭口不言提着丶端着手中物事快走走开。走得快，可脚下却根本听不见本分声音，使得裴遵走在宫中的脚步声极其清楚刺耳。但见椒房宫主殿大门半开，君雅夫人的随身侍女长夫姑姑走了出来，对着裴遵行了常礼道一声“太宰大人”便将人迎了进去。

裴遵将手中食盒递给长夫姑姑，接着跪拜君雅夫人。君雅夫人道：“裴太宰今日来我宫中有何贵干啊？”裴遵道：“许久不见王後娘娘，甚是想念。恰逢今日大王吃了镜糕觉得不错，便着我给娘娘送来。”裴宿依旧跪在那里，长夫姑姑将食盒拿到君雅夫人身边打开，君雅夫人往里面看了一眼便转回来看裴遵，道：“裴太宰起来吧，你父亲是老臣了，看在你父亲的面上我也不会为难你。”

“谢王後娘娘。”说着这话，裴遵却没有起身，而是接着道：“微臣有罪，请娘娘责罚。”长夫姑姑道：“太宰大人起来便是。娘娘说了不会为难你那就是不会为难你。你再跪下去就不是请罪，是胁迫了。”裴遵擡头看一眼长夫姑姑，後者说的话是在提醒他，眼中却满是冷漠。裴遵又看一眼君雅夫人，君雅夫人拈起一块镜糕细细观赏，并没有什麽表示。裴遵道：“谢娘娘，裴家定然以娘娘为尊，不敢越矩了。”说罢，他便起身站在那里。

君雅夫人将镜糕轻轻放回食盒中，长夫姑姑盖上盖子收了起来。君雅夫人道：“昱儿是我与大王选中的人，你与你父亲辅佐他更是得了我的旨意，算不得越矩。不过大王寿辰之事，我就在宫中，却是到了今日朝後我才知晓，着实是寒心。罢了罢了，你是大王身边的奉常太宰，送些吃食劳动不到你。今日过来不只是送些吃食吧。”

“娘娘英明。今日大王在用膳时提到往年祭祖未曾参与，今年不是个整年，下个整年也不知能否主持祭祖。正为此烦扰呢。”椒房宫门窗紧闭，殿内光亮全靠烛火照面，裴遵站立之处却恰恰在找不到的阴影中。君雅夫人闻言嗤笑一声，“祭祖吗？大王也会想着祭祖。”长夫姑姑默立在旁，裴遵站在下方也不敢说话。君雅夫人道：“大王既然说给你听了，那你便为大王解忧吧。”

章台宫右殿。

“奉常大人。”殿外传来小宦官的问安声，赵昱和赵句同时提神，不过赵昱依旧翻看着案籍，赵句则将手头事务放下，装作不在意的等奉常陆安过来。陆安身着奉常官服走入殿内，这殿中也有他的座位，只是他为奉常要随侍在大王左右，不曾来此坐班。陆安快步走向赵句，两厢问礼後就在殿中未避着他人，陆安道：“赵大人可知下一次宗庙大祭是在何时？”

赵句沉思片刻，道：“五年一大祭。应是还有两年时间。陆大人这是怎麽了？”陆安故作为难道：“还有这麽久吗？赵大人你是不知道，我等随时在大王身边，今日大王正是提到从前大祭之时祖宗先灵常常保佑，即位後却不曾参与大祭，今日正念叨着想要祭祀祖先呢。可这还有两年才大祭，属实是太久了。”

从他们对话开始，殿内便长久不曾发出声音，此刻皆翘首以盼赵句会说什麽，只听赵句道：“这五年一大祭乃是当年祖宗定下的规矩，不好罔改啊。”赵昱看见陈侃听了这话忙在奉常背後猛地点头，还有好几人也是点头入捣蒜，也有些却摇头，眼神嗔怪的看向赵句。不过无一人说话便是了。奉常长久的看一眼赵句，道：“既如此，那便只好让大王再多等两年才能以表孝心了。这祭祀到底是齐国的大事，可惜了啊。”说罢他便摇着头走出了此殿。

陈侃趁着衆人的目光被奉常带走，他赶紧转身对着赵句拱手施礼，无声表达感谢。他此时已经够忙了，若是再来个大祭，他只会更加忙碌。不说大祭上的各种供品要他调度，还要重改丶增加宴席准备，才过了年关，他差点又要再写一封书交给丞相由大王上表天庭下表祖先。这一个大祭可不只是大祭这麽简单，对于大王等人来说不过是参与祭祀罢了，他们这些底下的官员可是增添了不少麻烦事。

“哼。”声音是谏议大夫常仝志发出的，在此刻安静的殿中分外清楚。赵句和陈侃等人朝他看去，却也不曾见他说些什麽，只是目光不善，瞧不起一般地撇了赵句一眼。赵昱不解，悄声问身边两位：“他这是怎麽了？”陈侃覆过来悄声回道：“能怎麽？嫉妒宗正大人又有了讨好大王的机会，嘲笑宗正大人没把握住呗。你且看着，他明日定要在朝堂上说话的。”赵句道：“别说了，这场大祭定然逃不掉了，提前准备起来吧。典客大人你要重拟请帖了，我记得过去并无大王寿辰与大祭同时的先例，你恐怕得自己拟请帖嘞。”

齐国西边，奇隼关。

公孙鞅与宁桓峰走在关内，宁桓峰道：“公孙先生，你确定奇隼关守将会见我们吗？”公孙鞅走在泥土间，依旧湿润的土地不时会有泥点溅起落在公孙鞅衣裳的下摆上。公孙鞅看着沿边的百姓，个个身披破布烂衫，面黄肌瘦，正往关外走。公孙鞅道：“平阳君来信说奇隼关守将曾淼是自己人。应当会见我们的。”

宁桓峰给一个带着女孩的农妇让道，转而道：“什麽自己人，明明是君雅夫人的人。算不得自己人，说不定压根不知道我们是谁。”公孙鞅道：“不管是谁的人，把他变成自己人就是了。奇隼关本就粮食不足还要外购，哪有多馀的粮食来养灾民？定然苦患良久，我们前来献计，哪有不见我们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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