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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2 章（第1页）

第82章

赵昱虽有平阳君的爵位又领了出使大邹的王命，却并无一官半职在身，故而在殿外等上许久才听旨进殿。章台宫不设门扉，殿口大门时时敞开着极大的空间，天边无垠的光线斜斜照射进去，只能照亮不过方寸之地。这座齐王宫满堂大臣公侯议事的所在已经有近两百年没有变动过了。依旧是那般宏大，赵昱在它面前是那般渺小。

传令官高声渐弱，赵昱伸脚踏入了这座宫殿，後头的光亮将他的影子最先照入殿内，影子拉的极长，所有人都能看见那道黑影随着赵昱的走近而变小，直到归于赵昱的脚下，直到落在赵昱的身後。赵昱目不斜视的走过衆人，穿过中间留出的空道走至齐王阶前。赵昱目视下方地面，摆动衣袖叩首行李，好一个端庄少年郎。只听他朗声道：“罪臣平阳君赵昱拜见齐王丶王後。”

齐王病情好转的消息此前并未传出，赵昱直到与裴遵见面才听他说起，只道齐王半月前日益好转，昨日听闻了赵昱建功回朝便定好要亲自接见赵昱，但其身体到底没有全好，这才使王後君雅夫人随同一并上朝以照顾齐王。恰此时，正听君雅夫人道：“平阳快起来吧。面见祖父祖母不用在意这些礼节。”

赵昱跪在地上道：“谢过大王丶王後。”站起身後他又说：“若在膝前尽孝则为祖孙，若在堂前议事则为君臣。罪臣在府中三年读了许多诗书礼义，不敢再如从前那般疏忽随意。”齐王看他笑容满面，不断地点头，道：“你，有功。”君雅夫人赶紧解释道：“平阳当初也不过是孩童幼稚，如今晓诗书知礼义甚好，不必在一口一个‘罪臣’的叫着。你此去大邹实乃有功，又荡平留兰匪寇得天子嘉奖，更是大功一件。”

拱手谢过夸奖，赵昱接着便开始述职，他道：“臣此去大邹路遇凶险，虽侥幸抵达嗥京却也叫两位典客大人为国捐躯，叫我齐国损失英才，实乃罪过。幸一路逃入嗥京，这才不辱使命，得见天子。天子对我齐国这十年来的功绩赞不绝口，夸大王雄才伟略有大国风范。赐我国无数奇珍异宝，只因臣被天子点去兰江，故而早先遣馀下侍从将珍宝先行运回，不知可否安全送达。”

君雅夫人一脸诧异的看向齐王，见後者面上并无什麽神色，她便道：“并不知什麽珍宝。听平阳你道此行凶险，可是遇上了什麽贼匪？可否有何处伤着？”话音才落，不见赵昱回话却听赵砾忽地从朝臣中走出，施礼後道：“禀父王丶王後。昱儿此去大邹凶险非常，儿臣听闻他去时便在留兰县被匪寇拦路抢杀不少，随从先行押宝归来亦有书信使我知晓，只是这一路凶险，恐怕也遭留兰匪寇毒手。”

赵昱确实给赵砾寄了信说将珍宝先行送回，同时也说明大邹天子所言有关兰江与郑国一事。只是珍宝赵昱并未送出，只是叫应琮收了起来。倒也并非为了这点钱财，不过是恶心一下赵砾罢了。赵砾一心扑在兰江与瓜分郑国之上，也未曾太在意所谓珍宝，这才叫赵昱在此绊了一下。

赵砾接着道：“儿臣甚至听闻昱儿在兰江一战中受了极重的伤，险些毙命。如今日夜兼程赶回来见父王王後只怕伤势未愈。”

此话一出满堂大臣嘈杂议论之声骤起，他们先前观赵昱行动并无什麽异样，居然受了重伤吗？齐王亦是不知，他道：“伤，何处？现下如咳，如何？”赵昱道：“承大王鸿福，修养这许多日并无大碍，这是伤口尚未痊愈，偶尔还会流血罢了。”

“这许多日了还在流血便不算的好，你一路必然未曾好好休息，待散朝後我派几个医官到你府中去看看。莫要留下什麽隐患才好。”君雅夫人如此说道。赵昱自然感恩非常，又说了几句好听的话便过去了。将大邹发生的一切细细说给齐王听後，只见齐王久久不语，叫堂下衆人忍不住纷纷发表高见。大多不过是咒骂天子给了卫国脸面，分明就是在打齐国的脸。又说邹天子好算计，三下五除二便借人之力灭了郑国，挑拨齐国与诸国关系。

议论许久左右不过是说大邹忌惮齐国势大，齐国当自保而先行出兵。却也有些人只说大邹为君齐国为臣，君主敲打，作为臣子者该当自省自勉。齐王听了这许多却并不说话，赵砾摸不清齐王的筹谋，也不欲多说。

齐王忽地咳嗽几声，满堂便停下议论，只听齐王道：“平阳君，赵昱，出使大邹。朝拜天子有，功。该赏。随太师，剿灭，留兰匪寇，为，功二，该赏。便赏……”齐王说到此处便犹豫片刻，他有心让赵昱入朝为官，只是这许久不理朝政，他一时居然不知朝堂格局与各部官员情况，又该如何给赵昱封赏？

赵砾当即上前道：“父王，我看昱儿文韬武略样样出衆，又是数功并赏，不若封了侯，择一良地去做个郡守县令如何？”齐国不比大邹，本就只是个诸侯国，因此侯爵已是极高，只是齐国历代却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封侯的王室子弟便是踢出继承王位之列，更莫提放到郡县去做郡守县令，看似风光无限，实则远离了都城，远离了王权。

齐王头戴旒冠，衆人在下方看不清他面上神色，只有君雅夫人在他旁边能看见齐王看了赵砾许久。他当初放权给赵砾，如今身体好转，却发现对国事朝政无从掌握。只怕又生了从前夺位时的野心。

齐王久久不语，只听一片寂静中右相张朝忽地站出来，道：“平阳君层犯下君臣父子纲常大错，如今算是将功折罪；其在府中紧闭三年，难知其才干。不宜过赏强功。正好典客缺了两个，依臣之见，平阳君出使大邹丶结实他国之臣，顶上典客之位，最佳。”

典客乃是一国外交之臣，可在此乱世除却十年一朝拜，何时用得上外交？纵使战中偶有书信往来，大多却是有去无回之责。张超看似将赵昱留在了皆暄，实则不过是打发了他罢了。

赵砾还要说话，就听齐王道：“赵昱，任典客。裴遵教导有方，任奉常太宰，入宫侍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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