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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 章（第1页）

第26章

还待如何？不过是那齐王供奉一手如山大印不断地震压蛟妖，应琮非乃是法修，对上这印只得退身寻机丶硬抗不得。偏偏那供奉一手山印使得好生厉害，应琮便是使尽浑身解数，也将被打落下去。这才不过片刻，赵昱一介凡人哪有这般速度能求得瑞哥儿来助。应琮只道：“吾命休矣。”

然，蛟妖自嘲无仙寿，真仙岂叫为鱼肉？

叶瑞踏空上前，手中来回捏诀使咒，只见一道光剑刺中供奉山印，那山印怎就收了法力复了原型，直直落了下去。世人相斗只说刀光相碰丶暗箭伤人，哪有这般叫敌将手中兵器法宝失了法力的！供奉一时震惊无两，应琮一味逃命不知发生何事，只是见着叶瑞便朝他飞了过去。叶瑞站上蛟身，道：“回去吧。”也不知是跟脚下蛟妖说，还是那方供奉说的。

应琮也不求仇，只是驮着叶瑞便往宫外飞去。这一道便没了大阵拦住，直到坊市里才又化人形进了衆人其中，不得踪迹。在见了蛟妖误当神龙喧闹的百姓中挤过，应琮问道：“赵昱呢？他跑的如此之快。”叶瑞亦在旁挤着，道：“我见宫中爆发了好浓一阵妖气，想来是你便过去了。路上没遇着子盈。”“我道便是，他一凡人哪来的如此速度。多谢瑞哥儿了，若非你及时赶到，吾命休矣——”

西市绫罗巷的百姓多朝着“神龙”所现处奔去，本就不闹的巷里更显清静。入了公孙宅院就见赵昱半脱了衣裳露出左臂正坐院中，公孙鞅正为其包扎着。应琮上手接过麻布继续为赵昱包扎，公孙鞅则被挤在一边，问道：“你们二人可受伤了？”

道声无事，叶瑞便问向另二人怎得入宫恶斗，又言公孙鞅非外人，这才有人回道：“赵砾昨夜使人埋伏，欲取我性命，我才信他非好人。本想趁着朝宴去翻些罪证好攻他利我，谁料被我那伯母撞见。应兄为救我才使劲冲出，又遇上宫里供奉。”公孙鞅听了，道：“你那伯母孟氏女岭本在其父孟前为将时做的副将，单说一身本领可冠绝三军，更难得的是她手里有一串金铃链子，使出可困人勒马丶几次立功。若生前朝，也可拜上将军。今日遵循礼教，便只得嫁了大公子入了内宅，不过与大公子伉俪情深丶内外合作，却也实为天下羡慕。”

应琮帮赵昱绑好伤口，口中惊叹：“难怪她如此厉害，我若非修为远高于她，只怕还未见得供奉就要落在她的手上。”赵昱将手臂缩回袖中，道：“我拿了些赵砾与大臣勾结丶使人杀吾父的罪证。公孙先生可否帮我看看，能否致赵砾于死地？”赵昱将原先从怀中掏出放在桌上的锦帛信件递给公孙鞅，公孙鞅接过手中，未看先道：“我不善政斗，只恐难出主意助平阳君。”赵昱诚道请教，公孙鞅这才翻看锦帛。

见锦帛中所证诸事，桩桩件件是个私结朋党丶害杀大臣的罪状！公孙鞅一心为王，看在眼中情难自抑，口中怒道：“‘荡荡上帝，下民之辟。疾威上帝，其命多辟。天生烝民，其命匪谌。靡不有初，鲜克有终。’君道在于敬天法祖，克己奉公。大公子——他！赵砾为世子，不思报效君父，却私结朋党！行此僭越之事！离经叛道，是自绝于天下啊！”

“公孙先生看，该当如何？”

“自是当即呈书上报齐王！使其降罪赵砾，以明章法！”

赵昱大乐，“先生与我想到一块儿去了！馀这就回府写书报王，非得落了赵砾不可！”

寅时三刻，章台宫铜漏滴水声渐密，百官鱼贯而入。赵昱立于阶下，怀中如烙铁灼心般紧张激动。昨日离了公孙鞅处，他便附罪证上书王，晚间便领旨今日入宫上朝，当庭与赵砾对质。若非齐王有心罪砾，正是《韩非子》所说“刑过不避大臣”！此间殿中蟠龙金柱映着朝霞，恍若百蛟吐焰灼恶劣。

"宣——平阳君赵昱——"

黄门唱名声未落，赵砾已负手出列，玄端佩玉泠然作响：“父王昨夜咳疾复发，朝议由馀代为主持。”这话早是说了多年，犹如典仪公文一般。他目光如刀扫过进殿拜服在下的赵昱，道：“今日特召平阳君入朝，乃是因着平阳君昨日上书，告了馀之大罪。”

告大公子？谁人不知大公子如今理着朝政，这得是多直多忠之臣才能上书罪他啊！堂中立下数十大臣，多是看向赵昱这小娃，也有些看向赵砾，看他还要说些什麽。赵砾接着道：“馀虽代王执政，他事也就作罢，只是这到底是告我的状，若我□□有失公允，便只得留到朝中请诸位大臣共理。”

衆人纷言是否，却见右相张朝出列道：“官不处私，请大公子说说是告了个什麽罪什麽状吧。”赵砾道：“子盈哦不，平阳君。这状是你告的，不若请你来说一说吧。”自进殿听见赵砾声音，赵昱便知此事危矣。只是若要他撤状不告，却是失了良机！只求左右丞相秉公执法罢！

赵昱深吸一气，声道：“敢问大公子，昨日我呈给齐王的罪证，大公子可扣下了？”赵砾道：“已请王览过，现下就在这里。”赵砾身旁内监端着木盘，将锦帛送到赵昱面前。赵昱一一看过，无缺无错，便道：“侄臣请奏世子赵砾三罪！其一，私结朋党，以权弄人教齐朝堂似他朝堂；其二，构陷忠良，以诸般莫须有罪名杀害多臣，包括我父，质子大邹的赵氏子昭；其三，僭越王权，以代政行齐王事，罔顾齐王心意，随意任免朝臣……”他猛然擡头，“先贤云‘圣王者不贵义而贵法’，今有乱臣毁纲，当以律条明断！馀所言句句有证在此，请诸公明鉴！”

殿中哗然如沸鼎。太尉孟前冷笑抚剑，左相裴宿闭目拈须，右相张朝见无人传递，便上前拿过锦帛，一一看去。道：“锦帛字迹清晰，却有此事。”说罢，便看向赵砾，看他如何反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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