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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第1页）

他用力挣脱徐风的束缚，还狠狠踩了他一脚。如同找到了宣泄口，对徐风嘶吼：“你知道吗！凶手不是吕恩林！是何蘅！他杀了我全家，最后还找了个替罪羊！你说！他那种人，难道不该死吗！”徐风瞳孔缩小，显然也被这真相震住了。“何蘅……他把我爷爷、爸爸、妈妈、姑姑、弟弟都分尸了……”“你知道我看到那些！那些……的时候有多绝望吗？”徐风沉默着，没有打断他。“我奶奶被送到了医院，可她还是走了。”他带着哭腔说：“她最后跟我说，让我好好活……可我怎么忘的了！又怎么敢忘！”徐风眉头皱得很紧，张橘洲一眼就认出了这个表情。当年他求李一乐帮忙时，那人脸上也是这般神色。至今，他依然读不懂那背后的意味。“所以你今晚，是去送死的？”徐风声音沙哑。刘冶没有回答。“刘冶，你还记得你奶奶最后说的话吗？”“她说，让你好好活着……”爱真的很矛盾。奶奶深爱着刘冶，所以希望他好好活着成为了最后的遗言。可对于刘冶而言，这世上没有一个血缘之亲，双手沾满鲜血的凶手还在逍遥法外，活着，只是让他一遍遍的回忆痛苦。“好好活着”，是对生者最沉重的诅咒。“刘冶，你的亲人只想让你好好活着。你杀了何蘅，你怎么办呢？你每天都活在恨意里，你不痛苦吗？”徐风的声音刺入耳中。张橘洲似乎回到了十五年前，他跌跌撞撞的赶到医院，医生沉重的对他说：“老人家年纪大了，而且失血过多，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奶奶在icu撑了一个晚上，早上护士把他带到床边。他死死抓着奶奶的手，希望神明能帮他留下唯一的亲人。奶奶眼角滑落一滴泪，气息微弱的说：“冶冶，要好好活啊……”他对奶奶的娘家并不了解，只大概知道奶奶的母亲生了七个孩子，六个女儿，一个儿子，奶奶排行老三。六零年代正是苦的时候，七个孩子里，只有大女儿和小儿子上了学，奶奶甚至只读到小学二年级。她认识的字没几个，写字更是困难，歪歪扭扭的。可有两个名字，她写的最顺。一个是她自己的名字。还有一个，就是“刘冶”。张橘洲的泪溅在刀上。罪在何蘅，可为何家破人亡、苦海沉沦的却是他？那晚，张橘洲哭了很久。他看向徐风：“你回去吧。”徐风看起来欲言又止，他抢先说道：“放心，我不去了。”“那你打算怎么办？”他目光钉在天花板上，“走司法程序，我手里有些证据。”“你有证据？那怎么还……”他打断徐风：“证据不完整，判不了死刑，他家里肯定会想办法把他弄出去。”权力落在失控的人手里，就是灾难。徐风点点头离开了。客厅只剩张橘洲一人，他眼神失焦的盯着电视机，嘴里喃喃道：“奶奶……”他回到卧室，从床头柜里取出文件袋，想着明天就上交吧。可第二天一早，尚局就打来了电话：“有案子。”“尚局，我……”他想说自己已经辞职了。“你的辞职报告我还没批呢。”尚局语气一惯的强硬，“办完这个案子，再考虑合不合适。”尚局说出地址的那一刻，他僵在原地，是何蘅的家。他赶到现场，看到尸体后有些不可置信。何蘅，真的死了。一股快意涌上心头，但他没有展现出来。“什么情况？”他问徐风。徐风答道：“邻居闻到这房里有臭味儿，敲门没人应。物业开了门，就看到人倒在地上，走近一看已经死了。”“不过……”徐风顿了顿，“可能是巧合，死者也叫何蘅。”他凑到徐风耳边，压低声音：“就是他。”虽说死的是他的仇人，但身为警察，他还是要找到凶手的。现场提取到了大量指纹，凶手行凶时并未带手套，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法医：“现在还无法给出准确的死亡时间，但应该超过三天了。”三天？他拿到证据也才两天，而何蘅三天前就死了。说实话，何蘅被杀一点儿也不意外，毕竟他害了那么多人。回到警局，指纹比对结果指向一个叫陈凯平的男人。黄宁把陈凯平的资料递给张橘洲。陈凯平，今年四十岁，上海本地人，父母十年前已故，弟弟也在十一年前去世。四年前他与妻子江兰离婚，独自抚养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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