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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第1页）

第十七章

花清和阿莲刚走出花府朱漆大门，青石巷里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几个布衣汉子小跑着经过，领口都被汗水浸透了也不停歇，嘴里还不住地催促着後头的人快些。

"这是怎麽了？"花清蹙起眉头，绢帕抵在鼻尖挡开飞扬的尘土。

她今日穿的藕荷色襦裙被斜照的夕阳镀了层金边，发间银蝶步摇随着转头的动作轻轻颤动。

阿莲踮脚张望，瞧见巷尾转角处又涌来三五成群的百姓。

有个挎着菜篮的妇人跑掉了木屐，竟也顾不得捡，赤着脚继续往前奔。

"小姐您听——"她突然拽住花清的广袖，"好像是锣鼓声！"

果然有隐约的铜锣响动混在嘈杂人声里，间或爆发出几阵欢呼。

花清与阿莲对视一眼，不约而同提起裙摆跟上了人流。

转过两道弯，但见沿途家家户户都敞着门，几个总角小儿举着风车在人群里钻来钻去，差点撞翻了卖糖人的草靶子。

"前头祠堂在发赈灾粮呢！"有个白发老翁拄着拐杖对她们喊，缺了门牙的嘴笑得豁亮，"新科状元郎回乡省亲，特意给乡亲们..."

後半截话被突如其来的鞭炮声炸得听不分明，但见远处祠堂前已挤满了人，乌压压一片攒动的人头间，隐约可见几面朱红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阿莲踮起脚尖，指着前方兴奋道：“小姐，您瞧！那是不是状元郎的仪仗？”

花清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只见祠堂前的台阶上立着几个身着官服的差役，正擡着一筐筐米粮往下分发。

人群熙攘，有人高呼“谢状元郎恩典”，有人跪地叩首，还有孩童嬉笑着在大人腿间钻来钻去，捡拾偶尔滚落的铜钱。

忽然，人群如潮水般向两侧分开，一顶青缎官轿缓缓停下，轿帘微掀，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拨开帘子——

“状元郎出来了！”有人高声喊道。

花清微微眯起眼，逆着光望去，只见轿中走出一位身着锦袍的年轻男子，眉目清朗，唇角含笑，正擡手示意衆人不必多礼。

他腰间玉带在夕阳下泛着温润的光，衬得整个人如芝兰玉树，清贵不凡。

“长得还不错……”花清低声喃喃。

就在人群涌动之际，不知是谁被推搡着踉跄了一步，後背猛地撞向花清。

她猝不及防，身子一歪，眼看就要跌倒在青石板上——

忽然，一道青影如惊鸿掠过。

状元郎衣袂翻飞，足尖在衆人肩头轻点，转瞬间便落在花清身侧。

他一手稳稳托住她的手臂，另一手虚护在她腰间，袖间松木清香随着动作轻轻拂过她的鼻尖。

"姑娘当心。"

他的声音低而清润，像是怕惊扰了她。

花清擡眸，正对上他近在咫尺的眼睛——那瞳仁在暮色中如墨玉般温润，映着她微微睁大的眸子。

四周霎时静了下来。

阿莲张着嘴呆立原地，几个差役提着灯笼僵在原地，连飘落的银杏叶都仿佛凝滞在半空。

花清这才发觉，他扶住自己的手并未真正触碰到她的衣衫，只用内力虚托着，恪守着君子之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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