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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托。”他出声。纪托回过头,把手机揣回衣兜,拨了一把湿透的头发,笑出一对酒窝。纪托淋得像一只鸡。许星言想骂人。最后还是憋着,把人拽回酒店。酒店前台女职员吓了一跳,小跑着递过来一条毛毯。许星言用毛毯裹住纪托,拽到电梯间前。“慢点,汤该洒了。”纪托示意自己拎着外卖袋子。许星言呼出一口气,松开纪托的手。回到房间里,他才再次开口:“你跑了一宿?”“嗯。”纪托把吃的放在桌上,塑料袋里面还有纸袋,纸袋没有湿。摆好之后,纪托看向他:“来吃……”“你他妈有什么毛病?”调门太高,不止把纪托吓了一跳,许星言把他自己也吓了一跳。他说不上自己为什么这么生气,他很久没有这么气了,气的脑袋一钻一钻的疼。可能是因为他单纯不喜欢看活人淋成鸡。纪托走向椅子上的背包,从里面掏出一套衣服,背对着许星言,脱下身上的湿衣服。许星言扫过去一眼,发现纪托先穿上了一件薄外套,拉好拉锁之后,又拿了t恤强行要往身上套。“……”他哭笑不得,起身把纪托身上的外套和裤子扒掉,牵到浴室。热水很快便将纪托冰凉的手臂浇回了温,许星言穿着衣服和纪托挤在狭小的淋浴间,听见彼此的呼吸都带上了回声。纪托的视线仿佛带着触角,即便许星言努力无视,也一下下搔得他不得不在意。他叹了口气,扬起头看向小触角,放柔声音:“纪托,外面下那么大的雨,为什么要在这种天气跑步?”诗晓自己跳下去的纪托给他的解释相当没说服力:因为兴奋得睡不着,所以出去跑一跑。跑一跑倒是能理解,但许星言没听说过哪个正常人一跑跑一宿,还顶着台风冒着暴雨。几次想细问,都被纪托打岔转移了话题,最后也就不了了之。许星言没想到祝长坤那么着急——纪托刚给祝长坤打电话说同意签约,半小时都不到,祝长坤就带着秘书和律师一起来了。纪托一页一页地翻阅条款,纸张被翻过去的声响传进许星言的耳中。他朝着合同几个重点部分瞄了瞄——签的是五年约,违约金500万。选手在身体条件合适、没有伤病的情况下,不得因为个人原因拒绝公司的赛事安排。许星言已经说服纪托签了合同,该轮到祝长坤把录像还回来了。但那天之后,他就打不通祝长坤电话了。打到刘胖子手机上想问问祝长坤是不是换号了,还没等张嘴,刘胖子宛如一条下水道,什么污言秽语都骂了出来。许星言艰难地从脏字中提炼出刘胖子的中心主旨:“你一个小混混,也敢直接找祝先生!”实在没办法,他只好堵到乾坤之图总部去找祝长坤。前台压根儿不让他上去,说要先打电话问问。这一问就没有后信儿了,许星言坐在公司一楼,干等了一上午。中午十二点半,祝长坤被一群西装革履的下属簇拥着走出电梯间。许星言赶紧迎上去:“祝先生!”祝长坤看了他一眼,似乎并不怎么意外他找到这里。许星言顾及周围人多,隐晦地提醒道:“您答应我的那个事儿……”“过一段时间给你。”祝长坤从他身上挪开视线,朝自己身侧的下属点了下头,示意对方继续汇报工作,而后继续往前走。总部楼下的大屏上,重播着祝长坤的演讲片段。“只要找到合适的位置,每个人都能发挥不可估量的价值!”视频里的祝长坤说完,观众席的学生们顿时爆发出雷霆般的掌声。祝长坤经常到交露市的各个大学演讲,讲自己的发家史。许星言盯着墙上的屏幕。在没有榨干他最后一滴价值前,祝长坤不会把那个视频还给他。许星言看向已经走到门口的祝长坤。他咬紧后槽牙,攥紧了拳,拔腿冲上去——祝长坤身边的经理被吓得齐齐靠边避让,许星言顺利地冲到祝长坤身边,一气呵成一拳砸中祝长坤的鼻梁!连一个敢上来拉的都没有,那些经理就杵在一旁看着。许星言打人带了脑子,每一下都挑着要害,两三下就砸得祝长坤满脸血。足足过了一分多钟,保安姗姗来迟,七手八脚地将他架开了。祝长坤脸上的血太多,糊得看不清表情。路过的女职员递给祝长坤一张湿巾,祝长坤已经完全做不出反应,还是秘书伸手接过湿巾,小心翼翼地给祝长坤擦了擦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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