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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骨汤在砂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肉香被排风扇抽进客厅,又慢吞吞地沉降在餐桌上。
我慢吞吞地打开那罐从冰箱深处掏出来的冰啤酒
一滴水珠顺着罐体滑过指骨,滴在大腿上。
惠蓉还是这么心不在焉。
这顿饭从准备阶段开始就不太对劲。案板上土豆丝切得七扭八歪,端汤出来汤水洒在了地板上,她自己甚至都没注意到。
现在她手里捏着一双竹筷子,筷子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戳着碗里的米饭,眼睛却死死盯着手边的手机屏幕。
幽暗的光打在她那张精致的脸上,把她眉头中间那道极细的褶皱照得清清楚楚。
我暗叹一声
我的妻子总是那么光彩照人,有时候我都很容易忘记,其实惠蓉也是过了三十的人了。
微信的聊天界面还停留在那里。不用看我也知道那是谁。
王丹回国了。
这个名字在我们家就像个定时炸弹,平时大家都默契地装聋作哑
但谁都知道它埋在地板下面。
那个在高中时期把惠蓉带进混乱的女人,那个在过去十年里又实打实地照顾着她、帮她收拾烂摊子的“闺蜜”。
自从我掀了惠蓉的底牌,王丹就一直带着一种复杂的愧疚到处“躲债”
以前我都没发觉她是个这么拧巴的人
不说她磕了那个头,就上次在可儿的工作室,我以为大家把话说开了,结果她倒好,又逃去了越南,连春节都没敢露面。
她觉得没脸见我,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惠蓉。
这种拉扯感让惠蓉这几周活像个游魂。
我能怎么办?就像我跟慧兰说的,王丹那些孽债我现在不怪她了,但不等于我心里真没有膈应,难道还真要我去八抬大轿抬她过来?
“你要是实在惦记,明天我开车带你直接杀去她公司。”我把啤酒罐放在桌面上,试图用最简单粗暴的逻辑去剪断这团乱麻,“人在国内跑不了,堵在门口把话说开,哪怕你打她一顿也比现在这样切菜切到手强。”
惠蓉看了我一眼
眼神里一种让人气馁的虚弱。
她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
“没事的老公,我就是在想……她一个人在那边待了那么久,胃病有没有按时吃药。”
操,我在心里骂了一句。
女人的感性是一座没有桥的护城河。我这套直球“debug”的方案打在上面,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
这种掺杂着愧疚、感恩、阴影和病态的死结,不是把人揪出来就能解决的。
我看着她低垂的眉眼,只能抓起一根筷子,把盘子边缘的一块蒜瓣拨开。
好在家里还有两个刻意表演着的气氛组,要不这顿饭可能真要食不知味了。
冯慧兰又翻出了我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色T恤,现在这件衣服已经俨然成了她的睡衣——领口被撑得变了形,露出锁骨和一小片结实的胸肌。
她正大口嚼着一块软骨,骨头在她嘴里发出嘎吱嘎吱的脆响。
“妈的,那个sports的瓜氨酸又涨价了。”慧兰把骨头精准地吐在骨碟里,抽出一张纸巾胡乱擦了擦嘴,“原装进口涨小五十块,这帮黑心代理商是不是觉得练深蹲的都是人傻钱多?老娘下个月干脆直接嚼六味地黄丸算了。”
“慧兰姐你可以换个牌子呀,或者让蓉姐姐帮你找找渠道?”可儿坐在我旁边,双手捧着一个小饭碗,像只仓鼠一样小口小口地吃着青菜。
她今天学着惠蓉的样儿,穿了件带有蕾丝花边的粉色家居服,领口开得也大,随着她夹菜的动作,那一对夸张的巨乳总是有意无意地蹭着我的胳膊。
“习惯,习惯,习惯不好改。”慧兰耸耸肩,夹起一筷子牛肉塞进嘴里。
可儿把碗放下,一双大眼睛滴溜溜地转了一圈,突然凑到我耳边,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全桌人听见。
“林锋哥,我昨天晚上做了一个好奇怪的梦。”
我眼皮跳了一下,直觉告诉我这丫头嘴里吐不出什么正经话,但我还是想顺着她:“梦见什么了?你那几套还没交稿的cosplay衣服成精了把你在梦里绑起来了?”
“不是的。”可儿摇摇头,脸颊泛起一丝潮红,眼睛里闪烁着病态兴奋的光,“我梦见我们正在……做那个。就是林锋哥在后面插我的时候,我回头一看,林锋哥的那个东西……突然变成了彩色的。红的蓝的紫的,像根会发光的荧光棒。我一下子就吓醒了,出了一身汗呢。”
空气安静了两秒钟。
慧兰腮帮子还在动着,她咽下嘴里的牛肉,连眼皮都没抬,漫不经心地哼了一声。
“多新鲜啊。三个人的口红,什么斩男色、姨妈红、人鱼姬的,哪个色号没往他那玩意儿上蹭过?时间长了腌入味儿了,做梦变成调色盘不是挺正常的吗。”
“噗——”我刚喝进嘴里的一口啤酒差点喷在桌布上,赶紧扭过头咳嗽了两声。
可儿愣了一下,随后爆发出一阵清脆的笑声,笑得前仰后合,胸前的两团软肉随着笑声剧烈震荡,差点把桌子上的汤碗撞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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