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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钰完全不记得有这么一回事了,错愕而震惊地瞧着他。“哥没认出来我吧……”凌槿君抵着他的额头,“哥没认出来我,我好伤心。”他的手指摸过靳钰的面颊,高挺的眉骨,凉薄的唇,低低道:“我说过我会找到你的,哥回不回来都没关系,我会找到你的。那天晚上你出了门我就偷偷跟着你走了,结果那家店晚上丢了好多东西,我赔了好多钱。”靳钰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我知道哥的家在哪,知道你公司在哪。我知道哥爱去什么地方抽烟,我知道你总是应酬,要是休息就会一整天不出门。每回哥走没有路灯的地方犹豫的时候,我都想出来告诉哥,哥不用害怕啊,我就在这,哥一点也不用怕。”靳钰剧烈挣扎了下,铁链哗哗作响,勃然大怒,“……疯子!”“疯不好吗?”凌槿君用鼻尖蹭着他的鼻骨,“疯总比一个人好。本来是好好的,我都想好了,等我攒够了钱,攒够了买房子的钱,我就来找哥,我会大大方方的和你见面,问你还记不记得我……可是哥,你为什么非要跟何安安见面啊?”“你真疯了……”靳钰冷冷道,“你不觉得自己很不正常吗?”“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正常啊?”凌槿君低低地闷笑,震得靳钰面颊发麻,听他缱绻道:“我不管啊,我只要哥就好了。”靳钰眉头紧蹙,不明白凌槿君怎么会这个样子。随即一想也明白了,凌槿君从小就不能算是个“正常”的孩子,要真长成这样反而比先前那个样子合理多了。靳钰自己想了想,想起来他先前温柔乖巧,当然也全都是装的。他心里说不上来是失望还是愤怒更多,只觉得自己跟个傻子一样叫他玩得团团转,又想起来什么,问:“真有亲戚来问你要钱?”凌槿君笑得很漂亮,“没有啊,那些人哪敢啊。”靳钰使劲闭了眼,强忍着怒气接着问:“那天警局里的人怎么回事?”“哥别生气。”凌槿君在他脸上亲了一口,“我不想点办法,哥就真的要一辈子不理我了。”他没有正面回答,但靳钰明白了。根本没什么来胡搅蛮缠的讨债亲戚,都是这疯子自导自演。又听凌槿君小声说:“别担心,哥那天给的钱我都存起来了,卡就在玄关柜子里,我一分钱也没动,我不会动的。”“……你真是有病。”凌槿君在他鼻尖上亲了一口。“滚!”“明明是哥的错,哥干嘛要生气呢?”凌槿君说,“明明说好会回来,说得那样认真,又自顾自把我忘记了。做不到的话,一开始不说不就好了?为什么要说呢,哥不才是那个坏人吗。”他的声音听起来阴测测的,像是藏在暗处的毒蛇,时刻等着将靳钰吞吃入腹。靳钰冷冷瞧着他,凌槿君望着他的神色,骤然就疯了,含糊道:“哥不要这样看我啊,我太喜欢哥这个表情了,哥是故意的吗?哥是不是故意的?”三年前三月七号晚上九点二十一分,穿着皮鞋大衣的靳钰踏进了便利店的门。欢快的欢迎铃响起来,脸上带着浓浓倦色,问柜台后的人要了一包烟。那一年流感严重,所有人面上都带着口罩,站在柜台后的人是个年轻的高个男人,不晓得为什么不动了,靳钰那天实在太累,没有抬眼,低低重复了句。那高个男人这才如梦初醒,东西递到他手上,极力压着自己手上的抖。阴天,雨夜。靳钰下了车,往家门口走,黑夜里听着草丛里有声细微的动静,回头一看,什么也没有。大年初一,江边吹着萧瑟寒风。凌槿君套着特意准备好的单薄外套,等到了来抽烟的靳钰。他带着兜帽,藏着脸上的神色,等靳钰抽完一根烟,他站起来,做出惊喜的样子,叫他:“靳钰?”靳钰回了头,黑发叫江风吹起来,面上带着很明显的淡漠和疑惑。凌槿君望着他的脸,抓着书包的手克制不住地打着兴奋的颤抖,笑着说:“是我啊,我是小君!”深冬,凌槿君透过咖啡厅的窗子注视着,看见靳钰站在马路旁,正低声跟他身边的一个男人说什么。凌槿君端着咖啡,有意洒在了坐在外面的顾客身上。那位顾客果然大声嚷嚷起来,凌槿君默不作声地站着,藏在制服帽下面的眼睛注视着窗外,看着外面的靳钰。快来啊,快来啊。快看向这边来。靳钰回了头。啊,来了。……靳钰颤抖着,床头的铁链疯狂直晃。凌槿君吻他,凌槿君渴求他,凌槿君没有他不能活。他低声叫他:“哥哥,哥哥,看我,叫我的名字,也叫一声我的名字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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