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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槿君人趴在他上头,两条腿一边一个,牢牢地将靳钰按在了下边,他的眼泪掉下来,砸在靳钰脸上,靳钰一怔,满脸惊奇,“你哭什么?”“哥你是不是很烦我。”凌槿君尽力压着哽咽,可惜没压住,“我总是给你惹麻烦,哥是不是讨厌我了?”“你先起来。”靳钰推他,“下去。”“哥。”凌槿君脑袋埋下来了,抵在他脖子下面,双手抱着他,像是想让自己重新变成个小孩,好整个塞进靳钰的怀里头去,“要是觉得我烦了,哥你就打我吧,别讨厌我。”他的眼泪打湿了靳钰的衬衫,像四月的雨,“我只有哥了。”靳钰蹙眉望着玄关的天花板,左手抬起来定在凌槿君的脑袋后面,像是拿不准要给他一巴掌还是摸下他的脑袋。凌槿君还在哭,他像是要把童年时期缺失的喜怒哀乐一次性在靳钰面前释放个够,靳钰觉出自己衣襟湿透了,潮湿地黏在自己的皮肤上。凌槿君在他下巴底下蹭着,忽然像是喘不上来气一样深吸了口气。靳钰生怕他一时激动会过度呼吸,扯着头发将他从自己身上抬起来,“凌槿君!”凌槿君眼尾鼻头通红,漂亮的唇很委屈地抿着,无措又有些惶恐不安地看着靳钰。靳钰那只手终于落下去了,不轻不重地扇了下他后脑勺,斥道:“起来!”凌槿君委委屈屈地爬起来了,个子生得这么高大,非要把自己缩成一团跪坐在那。靳钰站起来,低头看他,“不想被讨厌就得听话。”凌槿君呆呆地抬头。“大事小事,拿不准主意的,要和我说。”靳钰说:“以后这种事得让我知道,我不希望再重复第三遍。说。”“……我没有申请到宿舍。”凌槿君垂着眼睛,声音压得很低,终于老实交代了,“老师说今年学生资源分配太紧张了,可能没有空床位。”靳钰:“嗯,然后呢?”“没有然后了呀。”凌槿君傻傻地抬头,“就只有这样了。”“不能住宿,你打算去哪?”凌槿君的目光又飘忽起来,“总……总有办法的。”“我记得你前些天还和我说过,马上开学了就可以搬出去,对吧?”靳钰将眼睛眯起来,“你那时候就知道宿舍申请不到了?”“……”凌槿君没有说话。靳钰冷笑了声,皮鞋头象征性地踹了他一把。“你那脑子用得着?不如送去火锅店涮了吧。”凌槿君小声地反驳,“我,我觉得我的脑子应该还是要比火锅店的值钱些的。”靳钰:“你还挺有志气。”凌槿君再次不说话了。“你可以一直在这里住。”靳钰说:“起来,吃饭去。”他说完这话,越过凌槿君要走。凌槿君慌张地用手扯住了靳钰的西装裤,“……哥哥。”靳钰回头,“又怎么?”凌槿君没头没尾地说:“哥你有没有读过一本书,叫《长腿叔叔》?”大学半道辍学的靳钰没听过,“没有。”凌槿君却没和他解释这到底是本什么书,对他笑道:“你就是我的长腿叔叔。”靳钰:“再叫我一声叔叔,你今天就滚外面睡楼道去。”吃饭的时候凌槿君明显还憋了什么话没说,一口饭吃得躲躲闪闪欲说还休,靳钰看出来了,但没问。果然洗碗的时候他自己憋不住了,搓着水池里的泡沫,又叫,“哥哥。”靳钰正开着冰箱找水果,嗯了声。“我……”凌槿君摘了塑胶手套,手在身上蹭了把,略带点羞涩地说:“其实今天是我的生日。”“……”靳钰看他,“啊。”这个点了,靳钰抬腕看了眼时间,“想要什么礼物,是21岁的生日?”“不是,是20岁的生日。”凌槿君摇头,“我有想要的礼物,哥哥能不能答应我?”“你说。”凌槿君:“等一会,哥哥能不能陪我去公园荡会秋千?”靳钰有些意外,没想到他有这个要求,“就这个?”凌槿君不好意思地点点头,“可以吗?”靳钰很爽快地答应了,套了大衣,“下楼。”大半夜的,公园里半个人都没有,两个人在寒风中荡了半天的秋千,靳钰拿烟的手指都冻僵了,凌槿君却笑得很开心,像个不知忧虑的小孩。“哥哥。”凌槿君笑着说,“哥哥能不能推我一下?”靳钰眯着眼看他,唇边的烟升起浓白的雾,额发被风吹得乱飞,伸手推了他一把。他顾虑着凌槿君单只手会抓不稳,没敢太用力,凌槿君显然不满足,大声说,“再高一点!哥哥!再高点!”靳钰忧愁地想,跟傻子一起呆久了会影响智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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