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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刚刚有些太紧张了。你也是因为洛丽丝夫人的事情来这里查看的吗?”
“我吗?我不是。我一直都在这。”
少女轻飘飘地围着凯特琳娜打转,当她擦肩而过的时候,幽幽地带给凯特琳娜一股刺骨的寒冷。
“自从我死了,发现自己是个幽灵开始,我就基本上都呆在这间盥洗室里。”
“但我好像,从没在这里看到过你。”
“可是我看到过你,我经常在那儿——”她指向一个坏了一半的马桶,“藏在那儿,看着你挥着一把剑——这可是在霍格沃茨极为罕见的事情。你第一次来的时候,我本来是想和你打招呼,但你看起来并不是很想被打扰的样子。”
“那可真是……谢谢了。”
凯特琳娜不知道如果突然一个幽灵从身後窜出来,自己会不会一个激灵把盥洗台给劈了。
“你刚刚说,是极为罕见的事情,却不是从未发生的事情。也就是说,有人这样做过?”
“是的哦。”少女从天花板上倒垂而下,恰好和凯特琳娜脸对脸,“那是个帅气的男孩子,一个格兰芬多。我是在霍格沃茨的八楼附近看到他的,他总是偷偷摸摸地藏在一间空教室里挥舞着一把剑。不过後来我就没看见过他在那练习了,或许是去了什麽新地方,但任凭我搜遍了整个霍格沃茨也没找到。”
“你知道那是多少年前的事情吗?那个少年叫什麽?”
“我对时间没有什麽概念,那个少年——”幽灵的神色突然变了起来,一双圆圆的眼睛狠狠地瞪着凯特琳娜,“我不知道!当我终于鼓起勇气准备和他交谈的时候,他就再也不出现在那儿了!所以我不知道他叫什麽——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一个回身,把自己砸进了马桶里,溅起了一地水花。凯特琳娜快速避让,她忽然明白这一地永远收拾不干净的水是从哪来的了。
凯特琳娜想了想,犹犹豫豫地凑了过去。
“呃……那,我们——我是说,我叫凯特琳娜托伦特,是格兰芬多的一年级,很高兴……恩……很高兴认识你,如果可以的话,你能从那儿出来吗?”
少女歪着头看着她,仍是一副气鼓鼓快要哭了的模样。思考了许久,她才钻了出来。
“桃金娘。和你一样,曾是霍格沃茨的学生。不过我记不清我是什麽时候死的了,大概是五十年前吧。”
“那你还记得是怎麽死的吗?如果你不乐意提起,那就当我什麽都没说。”
没想到桃金娘脸上的阴霾一扫而光。她似乎热衷于给所有人诉说自己死亡的过程,描绘得眉飞色舞,双手各种比划。这段故事她已经诉说了无数遍,或许是对无意中闯入这里的学生,或许是对着镜子里自己。当她最後以一句“我看到一双黄澄澄的眼睛看着我,接着就感觉意识抽离了身体,我死了”作为结束句时,二十分钟已经过去了,但看起来仍然是没有满足的样子。
“我会让她後悔一辈子的——在我死之後,她在这里纪念过我,但是那又有什麽用呢?我已经死了,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我为你的死亡而感到遗憾与痛心,桃金娘小姐。”
凯特琳娜无比陈恳地说。没想到桃金娘突然打住了话头,以一种看外星人的眼神看着她。
“呃,你怎麽了?是不舒服吗?”
凯特琳娜刚说完便下意识地闭嘴。拜托了,在你面前的是个幽灵好吗?
“你刚刚说……遗憾……痛心?啊啊啊啊啊,这是第一次有人对我这麽说!第一次!他们总是喜欢笑我,叫我‘哭泣的桃金娘’,嘲弄我的外貌和死亡,拿各种东西砸我,虽然那些东西会从我的身体里面穿过去,但是……‘打中腹部得十分,打中头部得二十分’!哇啊啊啊啊啊!”
桃金娘再一次神经质地尖叫起来,扎进了她死亡时所在的那个隔间里,这次任凭凯特琳娜怎麽哄都不出来了。于是凯特琳娜只好就此告别,并希望桃金娘保密自己经常来这里练习的事情。
过了许久,隔间里才传来了一声低低的丶带着抽泣的“嗯”。
在走的时候,凯特琳娜清理了两个月来留下的痕迹。既然这附近就是“案发现场”,再来这里就必须更加小心谨慎了。她并不能保证一定就没有学生因为好奇而凑到这里,更不能保证教授会不会定时回这里巡逻丶查看。
凯特琳娜不知道桃金娘会不会说话算数,但无论如何,她都只有相信幽灵会遵守约定了。凯特琳娜打算回礼堂与菲丽丝他们汇合,好顺利地在魔药课再次到来之前写完自己的作业,然而在她匆匆拐过拐角的时候,和迎面而来的人狠狠地撞了一下。
“嘶……”
额头丶屁股与手掌心的剧痛让凯特琳娜不由自主地龇牙咧嘴,但对面的人似乎伤得更重,半天硬是没有爬起来。凯特琳娜站起身来,试图把被她撞倒的人扶起来。
“不好意思我刚刚分神了没看路,你没事吧……金妮?你怎麽在这?”丶
“我……我准备回宿舍,你呢?”
金妮顺着凯特琳娜的力道终于站起了身,她拍拍袍子上的灰,凯特琳娜发现她的手掌擦破了一块。
“你的手擦伤了,要去医疗室看看吗?”
“什麽?啊,你说手吗,没事,没关系的,小伤而已,不处理也行。凯特琳娜,你现在也是要回宿舍吗?我们一起走?”
“恩,我正准备回去呢。”
凯特琳娜拿过金妮的书包,揽着她的肩膀,换了一个行进的方向。
魔药作业什麽就先放在一边吧。此刻的金妮一眼就能看出非常不安,靠着凯特琳娜的那一侧身子微微颤抖着。她们一路无言,默默地回到了休息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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