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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脏和多馀的肉留给了这沙漠中的其他生灵,王乔乔和曼登带着几十公斤牛肉回到了露营地。
尽管她们的速度已经算快,但求胜心切的杰洛依旧很不耐烦,张嘴要骂,见到那样多的新鲜牛肉,也把话咽回了肚子里。
这可是优质蛋白质,旅途漫长,这种资源可遇不可求。
两个女人非常自觉地担任了厨师的职务,将牛肉放在被暴晒过後的石头上烤了。至于剩下的牛肉,王乔乔用气化冷冻法冻了,勉力塞进车厢里面。她还把牛皮也捡了回来,让乘马车的三人坐在车上时可以处理一下,夜里的沙漠气温骤降,也好用来御寒。
一行人再次上路。
这一路颇为顺利,月光明朗,视野开阔,没有毒蜥蜴和匪帮的打扰,甚至因为啓程时吃得很不错,一行人也没有受短眠困扰,反而精神十足,一口气跑到了破晓时分。
此地有水源,放马儿去痛饮吃草,男人们生起火来,女人们做饭,所有人盘膝围成圈,享受了一锅炖肉。吉普赛人善用香料,因为时间比晚上充裕,罗希塔特意把压箱底的肉桂和姜黄都找了出来,汤的味道顺风飘出几里远,诱人口水直流。
肉汤出锅,拿小碗乘着,杰洛期待地苍蝇搓手,若不是长久的家教帮他绷住,他恐怕都要上手去抢锅了。
王乔乔最先接到递来的碗,但她转手给了罗希塔的儿子,收下了第二碗。第三碗给曼登,他则给了伊玛尼,然後将第四碗放在了盛饭的罗希塔面前。这下,马车里的餐具用完了。曼登拿出自己行李中的铁餐盒,接受了第五碗,第六碗和第七碗才轮到杰洛和乔尼,当然,也用他们自己的餐具。
男人们和孩子几乎即刻开始狼吞虎咽,伊玛尼却先从领口掏出十字架,闭眼祈祷。几人愣住了,肉含在嘴里,咽也不是吐也不是。尤其是杰洛,他虽然并不是虔诚的教徒,但祖国作为梵蒂冈的护卫国,耳濡目染,也深受其影响。
尤其是当伊玛尼说完“阿门”之後,睁开眼望着王乔乔,将祷词的第一句重复道:“亲爱的主,我们满心感恩来到妳的面前。”
他一下子胃口全消,简直想把碗扔在地上。
向着那个女人祈祷?她应该是全世界最不值得忠诚的人!
王乔乔只是轻轻笑着,摇了摇头。她站起身来,端着自己的碗,离开围坐的篝火,走向依旧在远处独立的卡兹。
原本热闹的氛围一扫而空,伊玛尼战战兢兢,小声询问自己是否做错了什麽,曼登安慰了她。直到罗希塔的儿子再也忍耐不住,偷偷吃起来,发出小猪似的呼噜声,大家才终于享受起难得的晚饭来。
所有人都乐在其中,但卡兹绝不是其中之一。面对捧着碗的王乔乔,他骄傲地将头撇向一边,她被拒绝也不恼,反而玩心大起,手指追逐着他的嘴唇,直到他恼怒地扬起前蹄,踩向她的脑袋,她则灵巧地避开,翻身滚上马背,将他的脖颈做靠背,斜倚着朝天,将浓汤和肉块囫囵倒进了肚子里。
她的手臂垂了下来,搭在他马身的胸侧,手指隔着厚厚的皮毛拨弄着肋骨,好像那是一排钢琴的琴键。她的口中也哼唱起来,音符跳跃着,旋律简单,悠长,但很快,这难得的轻松也迅速消沉下去。
突然,在水源边休憩的三匹马都竖起耳朵,不安地用蹄子刨着地,一路小跑,聚拢在主人身边。男人们也紧张起来,放下碗,手探向武器。
在不远处,出现了一匹狼,毛色银灰,三角形的大耳朵高高竖起,狭长的嘴吻咧开来,红色的舌头长长吊着,落叶一般枯黄色的眼睛紧紧锁定一行人。
王乔乔如同一阵风似的,悄无声息地回到了人群中。“它是一匹孤狼,没有看见其他同伴。它的毛皮太厚了,看起来不像是沙漠的物种。”
“是的,它是北美灰狼,在我的故乡比较常见。它们一般不会靠近人群,这只应该是太饿了,被牛肉汤的气味吸引来的。”
“‘恶魔掌心’带来的又一个生物。”王乔乔去车厢里,从冷冻起来的肉堆上取下一长条,朝狼的方向走去。
狼警惕地望着她,尾巴低垂着,不知需不需要逃跑。
她在距离它二十馀米的地方停下,站住了。
“晚上好,女士。”她对狼说,“祝你用餐愉快。”她将肉朝狼抛去。
狼下意识地扭头就跑,但跑出去几米之後,见王乔乔没有追击,便又停了下来,很快发现了肉的存在。它狐疑地在肉与王乔乔之间打量一番,终于还是没能耐下饥饿,跑回原地,狼吞虎咽起来。
王乔乔静静地望着它粗鲁的吃相,忍不住露出笑意。“刚刚那一条肉够吗?不够还有。”
狼听不懂她的话,只是将肉吃下之後,用舌头舔着嘴唇,继续盯着她。
王乔乔蹲了下去。她的两手撑在地面上,几乎是四肢着地,紧接着扬起嗓子,向着狼的方向抛出一声嚎叫。
狼的脑袋朝左歪了歪,尖尖的鼻吻在空气中轻啄两下,逐渐按捺不住,一仰脖,一起嚎叫起来。
于是王乔乔匍匐着,向着狼的方向缓缓靠近,狼的尾巴始终下垂着,轻轻摇了两下。
于是她这才略微直起身子,朝狼走去,步子越来越快,从狼的身边小跑着擦身而过,在後背亮给狼,接着扭身一跳,脚掌落地,往後一滑,她面朝着狼,下蹲身体,拍拍两膝,“来!”
狼读懂了她的意图,谨慎地嗅着她身上传来的气味,终于在她再三的邀请之下,按捺不住,也下压前身,翘起屁股,僵硬的大尾巴左右甩动起来。
她们在荒原贫瘠干硬的土地上追逐嬉戏了一会儿,赤脚和狼爪的印记相互交叠,它用牙去扯她的衣摆,衣摆却像是雾一样散开,她回过身去抓它,它扭身就跑,在她附近转圈,最後还是被她擒住脖颈,一扭身摔倒在地,团团抱在一起,在地上滚来滚去。
狼玩累了,在王乔乔的怀里喘着粗气,舌头软塌塌地从唇角掉出来,贴在她的皮肤上,热腾腾的,凝结出一层水雾。它的肚皮也翻出来了,厚实的毛是抵御北部寒冷最有力的武器,也是防御来自猎物反击的最合身的铠甲,但此刻却实打实成了麻烦。
王乔乔将自己的体温降低,五指大张,梳子似的理过狼毛,不知是挠到了什麽地方,它不受控制地踢蹬起来,惹得身下当垫子的人咯咯直笑。
狼毛完全不似宠物的柔软,硬得扎手,幸好她也早已不是柔弱的人的肌肤。虽然来到这片还未被征服的美洲大陆没几天,但原本打算穿去和梅里亚庆祝生日的衣物都在和卡兹的搏斗中彻底毁坏,她的皮肤比她更快适应新环境,变得如同被鞣制过後的皮革,依旧光滑细腻,却更加紧密,难以突破了。
“好了,好了,我会送你回家的。”她将狼从身上抱下来,拍拍它的胸侧,“去喝点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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