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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放,我就咬舌自尽。”
司闻放下她。
周烟走到电梯门,摁了下行。
司闻跟着她。
周烟走出医院,穿过东升制药众人。
她穿着蓝白色竖条的病号服,在黑夜里、路灯下,尤其显着,牵引着所有人的目光。
病号服是司闻给换的,她在意识不清醒时恍然听到护士说,她吐了好多,吐了司闻一身,他却顾不上自己,第一时间帮她清理。
然后呢?他看起来好难过,那她为什幺又进了医院就可以当做没发生了?
周烟走得很慢,有石子刺入脚心,血遗在路上,她却不觉得疼,没什幺比司闻对她做的那些事更疼了。
司闻在她身后,用跟她一样的速度,走进没有昼夜之分的中心大道,把她单薄的身影死死固定在视线之内。
她的脚在流血,他看到了,可她不让他靠近。
从他紧张害怕那一刻起,他们之间就再也不是雇佣关系,他就再没有靠近她的资格。
秘书和东升制药管理像西装熨帖、裤腿崭新的机器人,傀儡一样跟着他们前行。整个中心大道只过夜生活的浪子都停下来了,默契地看这奇景。
前边领头那个病号服,他们不认识,但她后边那个对她目不转睛的男人他们可熟知。
那是司闻。只手遮天,覆雨翻云。
歧州gdp之父,国内医药行业无人能与之匹敌的巨头。
司闻担心周烟的身体,想上前抱起她,可也担心他再靠近,她伤害自己。
直到周烟身体开始摇晃,走路越来越不稳当,他心一横,快步跟上去,把她抱起,把穿过她双臂的手送到她嘴边,给她咬,以防她真敢咬舌自尽。
周烟张嘴就咬,咬出血来,司闻也不松手。如果流血可以让她开心一点,他可以放干自己。他司闻从来不怕流血。
司闻把周烟抱回了家,大部队又在公寓底下站起岗来。
进了门,司闻直奔衣帽间,把周烟放到沙发上,拿出一双高装棉袜,给她穿上。可她脚还是冷,他就双手把它们掬起,捂了一阵,没见暖和一点,干脆埋首进去,轻轻哈气。
周烟看着他动作。他真得很迷人,即便是这种时候,他捧着她的脚,也一点没影响他的矜贵。
她眼泪掉下来,就滴在司闻手上。
司闻停下来,她哭了,他又疼了。
“你放过我。”周烟说。
司闻心里仅存的那块地也开始打雷下雨,阴霾都透出来,爬满他五官。周烟怎幺能离开他呢
?他搂住她,搂得很紧:“我当你没说过。”
周烟又说了一遍:“你放过我。”
司闻搂她更紧:“我是不是该给你打钱了?我给你五百万?五千万?还是你要东升制药?”
他说着,已经给秘书打去电话,让她把东升制药账上所有现钱都打到周烟账户,顺便联系他的理财顾问,算算他个人资产有多少,一并按赠予拟订合同,被赠予人,周烟。
周烟趁他一只手拿手机,推开他,跑出门,路过垭口柜子,把包拿上。
司闻顾不上跟电话那头的人交代,赶紧跟上去。
周烟跑到小区门口的自助取款厅,取了整整一皮包钱,站在台阶上,一把一把扔在赶来的司闻脸上:“你有钱,你牛逼,但要不要,是我说了算。”
司闻站着不动,任她动作。等她扔完,过去抱她,难得那幺轻柔地说话:“那你要什幺?”
“我要离开你。”
司闻不允许,双臂死死勒着她肩膀:“你病了,你不知道你在说什幺。”
“我没病。”
司闻亲她脸、颈子:“你病了,你身体冰凉。”
周烟行动多困难也要抽出手来,一巴掌掴在自己脸上:“现在热了。”
司闻像头狮子,压着喉咙低吼一声,把她摁在取款厅的玻璃门上,眼里尽是凶光:“这个月还没过完!你不能走!你还欠我的!我还要弄你!我还可以弄你!”
周烟把自己领口往下一拉,病号服上衣扣子被扯掉、崩开,粉胸袒露出来:“来。弄完我就可以走了吧?”
司闻方寸全乱,一直盘桓在他心头的一串定神珠被周烟无形的刀旋起割断,珠子噼里啪啦掉了一地,比伏天的雨还来势汹汹,叫他胆战心惊。
他呼吸失了节奏,也短了频率,灰白的嘴唇抖如筛糠,把战败形象树立的鲜明又立体。
他失去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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