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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2章-18-
我迅速从地上爬起来,拖着流血的身体一瘸一拐朝我们原本的目的地——断裂的围墙冲过去。
隔着五十码,我能看到马文提起的铁链也能看到不知被什麽砸断的墙体,以及蜷缩在那断墙上的铁丝网。
“站住!再不站住开枪了!”警卫的呼喝声听来比刚才要近得多,杂乱的脚步声意味着不止一人。我几乎预期会听到狗叫,但直到我钻过铁链,冲到断墙前,也没听到汪汪声。
墙上有个破洞,运气好的话,小孩子能把脑袋伸出去,然後发现自己卡在中间,进不去丶出不来,只能等消防员带着铁锤来救命。
我喘着粗气,浑身上下似乎无处不疼。我的血丶马文的血,甚至还有护士长的血——如果那真的是血的话——正在身上慢慢风干。
然後一块大石头从墙上滚了下来,紧接着是第二颗,那个仅容小孩子脑袋转过去的破口变大了。
我像从梦中惊醒一样踩着碎石爬上破口前的废墟,然後开始伸手扒拉那些带着粉尘的碎块。石头纷纷从我脚边滚落,在夜色中敲击出清脆的声响。当子弹“嗖”的一声落在我身侧一米不到的地方时,我便知道,那些警卫究竟还是追上来了。
没有回头去看,因为那毫无意义,我一头钻进了刚刚挖出来的那个大洞里,手脚并用往外爬。
碎石刮破了我的衣服继而划伤了我的身体,尽管我身上的枪眼儿丶刀口发疯般流血不止,但那些划伤所带来的的疼痛似乎更加难以忍受,仿佛被浑身长满尖刺的虫子爬过,疼中带痒,冰冷中压抑不住的是那种不知名的蠕动。
然後我自由了,从断墙的大洞中掉出来,四肢着地落在外面的草丛中,然後爬起来没命地狂奔。
荒原就在眼前,没跑几步就用一大片半人高的荒草迎接了我。我尽力跑得更远,然後在草丛中趴下来。
矮小一些的草茎摩擦着我的脸颊和脖子,让我忍不住想打喷嚏,但我还是忍住了。
有脚步声,但隔着好几米的距离。紧接着,一个警卫说道:“她往哪边跑了?”
“不知道,我们该找条狗,黑灯瞎火的什麽也看不见。”另一个警卫说。
第三个人说:“等大队长来,他会组织人手搜查这片荒地的,今晚是别想睡了。该死的。为什麽格莱斯皮那个臭女人会跑到这边来啊?”
有人说了什麽,但在风中听不真切。
我屏住呼吸,等着脚步声远去,但也同样觉得自己会被发现。结果脚步声走远了,在那些嘀嘀咕咕的抱怨声中逐渐远去。
寂静中,风轻轻刷过草地。我闻到植物和泥土的味道,混合了血腥味和汗臭味。马文躺在离我几百码的水泥地上,流出的血大概已经冷掉,干在了地面上。
如果格蕾丝说的那番屁话有任何意义,显然我的一连串选择导致了灾难性的结果。第一晚就被关进小黑屋,然後在出逃路上损失了一名同伴,就算追杀我们的怪物被不知名的力量杀死,这种惨痛的局面也足够让卡姆斯基给我打个大大的零蛋了吧。
然而不管是游戏还是测试,这场闹剧终究还没有结束。
我一边流血,一边揪着草根把自己的身体往前拖去,尽量不压出一条清晰的路线,但很可能还是压出来了。
人在身负重伤的时候没法太过周全。
每爬一段距离,我就会小心翼翼地跪坐起来,像春天刚离开地洞的鼹鼠一样探头看看四周的环境,确保自己没有兜个圈子再爬回疯人院去。
我没有走错路。事实上,我离悬崖越来越近。
在最靠近悬崖的一百码中,草地退化成长在薄土中的一层草皮。要是我走上那段地方,远处灯塔上拿着望远镜的警卫们就能一眼看到我,再用远距离武器把我轻而易举地撂倒。
到了这会儿,我已经不记得自己为什麽要到悬崖上去,也许是马文说过什麽,可那些记忆变得模糊不清。
我倒是仍记得格蕾丝给我的任务,以及我给自己的任务。
“如果天亮的时候我还没流血而死的话,倒是可以考虑看看日出,”我疲惫地心想,“这不过是场噩梦而已。我在底特律,萨姆和迪恩还在等我搞定自己的身体故障,然後一起去完成托尼的任务,和他们胜利大会师呢。”
然而发生在我身上的事情永远不会这麽简单,哪怕是在噩梦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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