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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叹了口气,保护伞公司在很多方面都让我想起“金带”。这可不是什麽令人愉快的联想。
“我倒是一点也不吃惊。”我抱起膝盖,盯着倒影蓝天白云的湖面,“他们不可能把真相公之于衆,也没人会信。”
克莱尔惊讶地看了我一眼,说:“我们拿出证据来,人们当然会相信。”
我耸了耸肩,没再说什麽。
“斯塔克也这麽想。”克莱尔过了一会儿若有所思地说,“他没有直说,但我听得出他的意思,他也和你一样,不认为公衆会相信真相。”
“保护伞公司不会坐视这种事发生。”我说道。
“可是美国有专门的机构来调查这类事,保证真相不被坏人隐藏起来。”克莱尔说,抿起嘴,“但迪恩,用他的话来说,不相信山姆大叔,你们到底经历了什麽,才会有这样的看法?”
一阵风吹过,在湖面激起层层褶皱。潜鸟发出悠长的叫声,然後扑打翅膀从水面飞了起来,在“哗啦啦”的水声中飞向远处那个椭圆形的深绿色沙洲。
“我相信迪恩的判断。”空气中恢复安静之後,我说道,“而且要说我父亲教会了我什麽,那就是人类为了钱能做出许多没有下限的事情,甚至还能让那些事情看上去合情合理。”
克莱尔静静地说:“我不明白。我是说,我听说过这种事,但我不明白为什麽有人……”她皱起眉,“发生在浣熊市的事,那些没能逃出来的市民,他们也有家人,他们的家人理当得知真相。”
“他们会的。”我点点头,“托尼会知道该怎麽做。他处理这种事情很有一套,保护伞公司不会这麽轻易隐藏真相。”
“有时候我会感觉你们几个就像天外来客。”这次克莱尔的话让我真正吃了一惊,“你们关心浣熊市和保护伞公司的意外事故,但就像是丶就像是环保分子关心亚马逊雨林遭到人类迫害。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我不自在地抱紧双肩,嘀咕道:“我们是局外人。但我们真的不会甩手走人的,我保证。”但随即我想到萨姆,想到史蒂夫。就算我们会留在这里,又会留多久呢?
托尼的计划,一切的一切,也许这里终究会成为我们抛弃的另一个小镇。
“你们会的。”克莱尔就像听出我心中所想一样,“斯塔克和温彻斯特去哪儿,你就去哪儿。他们不会在这里久留,所以你也不会。”
“我们不会在深夜偷偷开车溜走的。”我希望自己听上去比实际的有底气一些,“我保证。”
克莱尔哼了一声,但比起生气,她听上去更像是闷闷不乐。
“雪莉会想你们的,如果你们走了的话。”又过了一会儿,克莱尔说道,她若有所思地盯着湖面,“你们会去哪儿呢?在车上的时候,迪恩提到‘任务’之类的,他还说任务结束之後你们就会回到各自的地盘儿去。”
“是啊。”我拒绝深入思考这个问题,“那个时候我还不知道在哪儿呢。”没准会送掉小命。考虑到最近发生的事情,这似乎也不是没有可能。
“大学毕业以後我要去当记者。”克莱尔用很肯定的语气说,只有十几岁的年轻人才会用这种自信又生机勃勃的语气谈论自己的未来,“也许哪天我们会在什麽地方重逢呢。”
我忍不住想起西班牙和里昂的“重逢”,于是点点头,笑了,“是啊,我想也是。”
“克莱尔!”雪莉的声音从树林里传来,兴冲冲的,“酷盖!”
克莱尔转身扬起脖子,看着树林通往码头的小路。
“看来我们有伴儿了。”她高兴地说,然後撑着码头的木板地面爬起来,伸出双手刚好接住朝她连蹦带跳跑过来的雪莉,“嘿,动画片好看吗?”
雪莉立刻叽叽喳喳说了起来。我自动过滤掉了大部分她说的话,起身朝小路望去,迪恩和里昂正慢悠悠朝这边走过来,里昂伸出一只手朝我们挥了挥。
“我们听说这里有个船屋。”迪恩说,“想着可以在湖上泛舟,这种活动听起来有益身心健康。而且我还带了啤酒。”
“一个真正的假期!”克莱尔听起来已经准备举双手赞成了,她转头四顾,“可是船屋在哪儿?”
里昂指了指距离码头不远处,同样挨着湖岸的一个小木屋,看上去起码有一百岁了,房顶好像破了一个大洞,上面草草罩着一块油毡布。
“可能在那里。”他说。
迪恩吹了声口哨,两手插兜朝那边踱步过去,“让我们寄希望于那艘船没有也破个洞吧。”他说。
头顶,云朵缓缓飘着,阳光正随着时间推移变得更加温暖。
已经快要中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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