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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特
Joesanzoe
父亲把卡莱尔空投去了位于南特的查尔斯别院,那个位于大西洋沿岸的法国城市非常温暖,常年享有英国北部不曾显露过的烈阳。这样的安排一方面是便于卡莱尔抽身疗养,另一方面,别院的温室也仰赖他去监工,西弗勒斯说,这种“完全的独立运作一个庄园”非常考验处理各类事项的综合能力,自那以後,我就在书信里称卡莱尔为“大管家”。
由此,我和西弗勒斯开始频繁与卡莱尔通信沟通工作。一贯貌似慵懒的Pika在此刻展现出了作为“越洋航线邮差後代”的绝对实力,除非遇到雷暴云团,它都能在大半天之内将信件送达,有时候甚至在一天时间里飞一轮来回,我查了查地图,一来一回,直线距离将近一千四百公里。
一半出于愧疚,一半出于担心,我特地向海格请教了猫头鹰食谱,把高营养密度的滋补罐头作为了pika的日常主粮,此外还无限量提供冻干鹌鹑鸡肉干零食,方便它随时补充热量。
pika的饭有点小贵,滋补罐头2西可7纳特一罐,这馋嘴猫头鹰一天要吃掉两份,被他当零嘴啃的冻干零食售价一加隆三西可也只能能换来五磅。为此,我不得不在每周末熬制日常药剂的时候多出一套私货,并委托斯内普教授出售给魔药商店,以这笔收入,作为“科(猫)研(头)通(鹰)信(口)费(粮)”的补贴。
我不是不能向课题组报销这笔账,而我倘若向父亲开个口,也一定会获得无条件的支持,但是这毕竟是我自己的猫头鹰,并且pika作为陪伴着,给我带来了绝高的情绪价值,由上述原因而起特殊的情感,令我觉得这些事情应当自己解决。
西弗勒斯也没有埋怨我熬制低阶药剂是在“浪费时间做细小杂事,空耗时间,暴殄精力”,他知道,对我这个程度的“熟练工”而言,熬制低阶药剂简直是“按摩大脑”的“心流”时刻,属于学术之馀的消遣,也是复习基础知识,巩固技能的重要手段。
补血剂,精力补充剂,提神剂,缓和剂,活力滋补剂,安神剂,这些是我最经常批量熬制的东西,圣芒戈研发中心忙不过来的时候,我也会给西弗勒斯帮忙,一起制作狼毒药剂,由此,我顺带解锁了白鲜的配制——白鲜是狼毒药剂分阶段投料的组成部分之一。西弗勒斯欣慰于我不断进步的同时,也通知我应当准备学习普氏三号的制作技法。
遥记得刚进霍格沃茨那年的深秋,我被西弗勒斯教授逼出了三锅联制的技能——直到参加完去年的学术研讨会,我才知道光凭这一项技能,我就足够配享中级药剂师资格证——从那以後,我就一直惦记着对魔药制作过程中的联制进行节拍优化。不论是多种药剂联制,还是单一品种的批量生産,都各有方法。
我甚至参考过麻瓜机械臂生産线的节拍流水设计,努力把魔药熬制的操作标准化——我惦记着拿这些成果去申报课题评审,毕竟,这也属于缩短魔药制作周期的课题之一。并且,据我所知,目前为止似乎还没有哪个实验室把这些内容汇总成广泛的经验。
Pika扇着翅膀在苏格兰高地和南特之间往返了一个多月後,卡莱尔通知我,南特别院的温室已经完成系统联调,提前去伍德身边培训温室照顾技能的小精灵也已经落实到位。六月初,大西洋沿岸的盛行西风不断向法国的海滨地区输送暖湿气流,这给我们的温室提供了丰沛的水汽,而猛烈的阳光和温室自动天窗系统的搭配合作,可以在太阳升起後的一小时内,把温室温度拉高到三十二度,并在夜间保持在二十摄氏度以上。至于其他一些种植土壤基质消杀,种植盘安置,基地肥料落位之类的零碎工作都会在一周以内完成。
总体而言,温室已经初步具备种植条件。
万事俱备,只差种子了。
刚好霍格沃茨临近暑假,对于斯内普教授而言,眼下正属于考试周和阅卷期之间的空闲时刻,我与查尔斯阁下对了一下工作进展,决定抓一下初夏的种植进度。由此,我和西弗勒斯不得不亲自去一趟南特,以技术员的身份出个差。
在夏季这种度假时节,临时申请国际飞路是件难事,尤其是英国往南法这条热门线路。用查尔斯阁下的话说,他可以搞得定所有傲罗,但是就算他让所有傲罗都去通宵排队,都买不到飞路票。
罢了,又不是没有英镑买机票。
我打包了四磅植物种子,带上一工具帘的趁手种植工具,装满了一个20寸的登机箱。从霍格莫德出发和斯内普教授一起去格拉斯哥国际机场搭航班。
度假季的航班安排表如同北大西洋的环流一样忙碌,为了当日正午前能够赶到南特,以赶上种子孵育的最佳时刻,教授选了一班清晨七点半的航班,那天早上,我被五点的闹钟吵醒後,连打了三个呵欠。
南特虽然有机场,但那个机场很小,是二战时期军用机场改建而成的。格拉斯哥也没有直飞南特的航班,因此,我们的路线是先到巴黎戴高乐国际机场,然後换乘火车抵达目的地。
九点半,我和斯内普教授已经站在巴黎中央车站的火车售票窗口。
巴黎人说英语的时候带着一种奇怪的口音,除此之外,火车售票处的办事效率……怎麽说呢,约莫是比树懒好一些吧。那个长斑雀斑的大男孩一遍咀嚼口香糖,一边慢慢吞吞的数着法郎(我们的零钱还是上次学术会议出差时候没用完的那些),他手下的那一沓火车乘车票,每一张上都沾满了胶水似的,从他的左手递到右手,又从右手沾回左手,倒腾了四五个来回,都没能递出售票窗口。
我看了一眼斯内普教授越发不耐烦的神色,趴到窗口直接伸出了手讨要车票:“先生,倘若您再继续检查车票的印刷质量和锯齿边的话,我们就要误了火车了,要不辛苦您现在立刻马上给我们改签到下一趟吧?”
那个大男孩看怪人似的斜了我一眼,把找零和车票一起塞进了我的手里,阴阳怪气的哼哼笑了一下,“一路顺利,Rosbif.”(注:法国人对英国人的蔑称,嘲笑英国人只会烤半生不熟的肉。他们彼此不对付了两个世纪了,彼此之间从皇室到平民,都有说不完的互相嘲讽的语录。)
教授皱了一下眉。我在更多冲突爆发起来之前,赶紧把教授从售票窗口拉开了。
直到我们在车厢里稳妥坐下,教授才有些不满意的开了口,“恶心的法国麻瓜。”
“行了,别说下去了。”我笑了笑,拿出刚才在站台上买的热饮,堵住了教授的後续发言,“你说了,你的价值观就和他没有差别,我想你懂我的意思。”
教授高冷的哼了一声,拍了拍风衣下摆在火车台阶上沾到的灰。
抵达南特的时候正值中午,偶然飘过的一朵乌云洒下一层毛毛细雨,地面有些湿滑,教授一只手拖着行李箱——种子不能被魔法压缩丶折叠,所以只能委屈教授提着——另一只手牵着我,我们走在马赛克砖石的人行道上,行李箱轮子与地面砖石相撞,发出磕磕哒哒的声响。我深吸了几口暖湿的陌生空气,打了个喷嚏。
南特比爱尔兰暖和,刚到六月初,这里的绣球已经盛开了,还有一些景观姜科植物在抽条,除此之外,漫天都是二球悬铃木的果絮,密度甚至高到可以在人行道的边角攒起毛绒球。
听到我打喷嚏,教授侧头看了我一眼,抽出魔杖甩了一个空气清新咒,“你居然过敏。”
“不,只是毛毛太多了。”我摸了摸鼻子。
卡莱尔开了辆沃尔沃来南特火车站接我们,这是一辆纯粹的没有被魔法改造过的车辆。他在车边站着,遥遥向我们招了招手。
“旅途辛苦,一路顺利吗?”
西弗勒斯点了点头算作打招呼,我则蹦跳着向卡莱尔讨了个拥抱,“你也辛苦啦,大管家。”
“走吧。”斯内普教授催了一句,“下午还有很多事。”
我们沿着卢瓦尔河谷往西北方向开行,一直到了海边的布利耶尔自然保护区,我们的小庄园就建在此地山林中。我曾误以为这座别院就在南特城郊,不料这一趟车程又花了将近一个小时。
一路辗转,被迫早起的我又困又饿。好在保护区附近有不少度假村,在进山之前,卡莱尔带着我们找了一家现烤披萨店,要了个18寸的番茄牛肉芝士披萨,一大盘黑胡椒烤翅,以及巨大一份蔬菜色拉。店主试图热情的推荐我们尝尝葡萄酒,成年人们挑了挑眉,指了指停在店门口的车。最後,我们要了一壶橙汁。
“小精灵今天忙着处理温室的事,家里没人做饭,凑合吃点吧。”卡莱尔说。
还算好,法国的美食和温暖的气候安抚了旅途的疲惫,火车站购票时遭遇的所有不快也在餐厅老板热情的服务下消解了不少。我侧头看了看教授,他端端正正坐着切披萨的样子,好像一个在做课堂笔记的学生。
我往自己餐盘里添了个鸡翅,晃了晃脚,突然有了一种接近度假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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