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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挑了两支簪子,捧到关月眼前问:“嫂嫂,你选一个。”关月拉开抽屉,拿了另一支递给她:“这个吧。”温怡定睛一看,忽然一阵牙酸,接过来递给庄婉:“喏,这个。”庄婉仔细看了好一会儿,才斟酌道:“成亲呢,戴个白玉簪子,在金银里多扎眼。”她一侧目看到温怡的神情,了然道:“行,那就这个。看看人家,玉雕的桃花簪,到现在也没见他送我一件首饰呢。”“婉婉,蒋大哥对你有求必应,还不行啊?”温怡说,“你要非这么比,我都想揍他了。”庄婉和温怡几乎将首饰盒里的物什挨个在关月头上试过,千挑万选才达成一致。“我们小月真好看。”庄婉轻声道,“怎么你这般模样,竟没凭美貌在云京扬名吗?”“我小时候疯得很,后来大一些,父亲怕生事端,但凡在云京都不许我打扮。”关月笑道,“不过在沧州我还是喜欢将自己收拾得花枝招展,再后来,就没这个心思了。”庄婉笑吟吟道:“我方才过去看了一眼,新郎官今天也挺花枝招展的。”关月失笑:“婉婉,这个词不是这样用的。”“你明白我意思就行。”庄婉言语中全是惋惜,“咱们一切从简,不出侯府的门,两个人都好看到这个份上,旁人竟瞧不见,真是可惜。”温怡正趴在关月旁边犯迷糊:“不可惜,我看就行了。”“困了?”关月轻声道,“去睡一会儿,等婉婉叫你。”“不困。”温怡直起身,握着她的手犹豫道,“是……”“怎么还结巴了?”关月问,“是什么?”“这里。”温怡笑弯眉眼,将她的手放在自己小腹上,“有个小家伙。我还没同母亲说,上回有点吓人,怕她担心。”“还是得说。”关月担忧道,“到时候你留在云京还是跟斐渊回青州?留下的话需得郡主陪着,若要回去,你身子能不能受得了?这些都得替你考虑,除了你娘,谁能处处为你着想?”“知道啦,我会照顾好自己的。”温怡笑眯眯道,“不过嫂嫂,你如今叫得这么生分,我娘听见会伤心的。”外间传来叩门声,是傅清平。温怡和庄婉起身告辞,关月想站起来,但不太习惯头上有这许多东西,一下子没站稳,只好扶着桌子唤了声:“郡主。”“紧张什么。”傅清平扶着她的肩,轻声道,“多好看,你生得很像你母亲。”关月对母亲的印象已经有些模糊了,闻言鼻子发酸,没有说话。“千万别哭。”傅清平柔声说,“此时在你身边的本该是父母,往后我勉强能算你半个母亲了,便想过来看看你。”她手中有个边角微微泛黄的荷包:“我左思右想,还是觉得这个给你最合适,荷包你是母亲年少时送我的,里头的镯子也是。”关月捏着荷包,眼眶微微发红。“我们家姑娘是世上最好的。”傅清平温声道,“他要是以后欺负你,一定要同母亲说。我知道你还有重担在身,但仍需时时顾及自己,做什么事都别太拼命,无论何时都要平安。”关月鼻子发酸,声音也跟着发闷:“知道了。”“还有。”傅清平看着镜中姑娘,“别再为难自己,你要往前看,好好活下去。”今上金口玉言免了国丧,是顶着不孝的议论给他们送顺水人情,至于为什么要送这么大一个日后可能是隐患的人情——自然是为了弟弟。君王心难测,但于尚且能算涉世未深的宁王殿下而言,他是个无可指摘的兄长。皇帝送了个人情到眼前,他们却不能真的蹬鼻子上脸。侯府只在宅子门口左右各挂了一盏红灯笼,红绸亦只点缀了些许,并不太像正儿八经要办喜事的模样,看着最有喜气的,是院门上那个大红的囍字。庄婉和温怡为此还不高兴了两三日,一个劲儿地念叨什么“这可是成亲啊”“一辈子就这一次”之类的话。关月闻言愣了愣神,下意识地接道:“也可以有第二次的,实在过不到一起,还可以和离。”温怡:“……”她又开始担心她哥没人要了。庄婉吃着侯府的点心,点头认同道:“你有这种绝不在一棵树上吊死的意识,我很安心。”院子里噼里啪啦的鞭炮声打断她们叙话。温怡再三检查过她的衣饰,确认无虞之后眉眼都笑弯了:“嫂嫂。”她今日穿了一身鹅黄,关月记得他们在沧州初见那一日,也是这样一身鹅黄色衣裙,在日光里明媚动人。后来就很少见温怡穿这样明亮的颜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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