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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琨有些讶异,连忙环顾四周,什么都没有,质疑再次不受控制地冒出,于是他迟疑地开口:“你怎么知道?”纪明冉拇指碾了碾屏幕中的照片,张口就来地解释道:“因为你说过展览名字,我刚才查到了地址。”贺琨有些内疚自己刚才的胡乱猜测,揉了揉眉心:“看我,都忘记了。”“我以前也住在一座庄园里。”“我知道,罗德庄园是不是?那里漂亮吗?”贺琨就这样隔着大洋,莫名其妙地和纪明冉闲聊起来,相比面对面的交流,似乎这样的交流方式更贴近彼此的心。很多庄园到了这个时代,都会对外开放游览,但是罗德庄园除外,消息也基本都被封锁起来,所以它显得更加高不可攀。“嗯,还可以吧。我的外婆是位女侍,服务于老伯爵,她并非自愿留在庄园里,所以每天郁郁寡欢。”“我的母亲很叛逆,她听着外婆口中的故乡长大,便身无分文地离家出走了,然后遇见了纪正源。”冉冉开始讲述起了自己故事,贺琨没有打断,而是认真地听着。“纪正源并非良人,母亲怀着我回到了庄园,我明明活着,却是所有人都看不见的空气。”年幼的纪明冉学会了走路,却迟迟不会说话,因为没有人会和他说话。哪怕是那位整日喋喋不休的修炉子大叔,还是闲得将茶具擦拭了一遍又一遍的女侍,都不会和他说话,像是看不见他。所以小纪明冉最开始时,有个错误的认知,就是他以为没有人能看见自己,除了一只会朝他汪汪叫小黄狗。食物会准时送到房间,一个小铁盘子,装着看不出原材料的汤汤水水,可惜再长大些后,肚子就开始饿得咕咕叫。纪明冉没有继续提到更多,转而说道:“恐吓、示威、掠夺都是活着长大的方式。”“可是,现在我想正确地去爱一个人,请你做我唯一的老师,可以吗?”“下雨了,纪明冉。”雨丝斜斜掠过屋檐,带着诗意落下,给庄园蒙上层清透的薄纱。透明的水珠结在贺琨鸦黑的睫毛上,室内的嘈杂的声音变得远去,世界再次只余下听筒对面的呼吸声。纪明冉回应:“嗯。”“我也爱你,纪明冉。”“观展愉快,阿琨,后天见。”这通跨洋的电话已经接近尾声,纪明冉温柔地告别,只是最后那句坏心地夹带私货,试探着约定了贺琨回国的日期。两人心照不宣,纪明冉可怜的试探让贺琨的冷峻融化:“嗯嗯,好吧,那就后天见。”电话挂断后,纷繁杂乱的心也变得宁和起来,他抬眸远眺,瑰丽的黄紫霞云散去,成了深蓝色的绸缎,星光点点,如钻石镶嵌。等展览结束贺琨就回去,只要还活着,没有什么不可跨越的矛盾,他当时是这么想的。“贺琨,我等你很久了。”身后传来极具男性魅力的声音,低沉悦耳到了极致,贺琨从记忆中搜寻,很快找到了对应的面庞,应该是陈深。他转过身,便看见一位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倚在质感做旧的半拱形门框上,身形似乎比之前消瘦了些许。月季的藤蔓缠绕、绿叶伸展掩映着斑驳的白墙,红色的花瓣层叠盛放,枝头三朵并蒂而开,垂在陈深的肩头。贺琨佩服就佩服在这里,陈深总是像书里走出来的霸道总裁,剧组百万的特效加镜头,比不过他随意而为的一个站位。非常完美的出场,但是可惜这里没有受众。“等?什么意思?”贺琨开口寻问,看着陈深慢悠悠地走上前,从西装外套的口袋中变出个烟盒,抽出了两支香烟,这是前段时间自己喜欢的品牌。他探究地看上陈深的面色,却什么也没发现,于是收回视线,抬起手摆了摆,这段时间贺琨已经不大抽烟了:“不用,谢谢。”陈深的眼神先是扫过贺琨指间的订婚戒指,然后收回动作,放回一支香烟,将剩下的那支烟送入唇件,伴随着轻拨金属火机的声响,陈深问:“订婚了?”一般人都会在后面加句祝福,但是陈深并没有,就像是中途戛然而止的句子。“是的。”贺琨无所谓这些,他不徐不疾地回答陈深的问题。“没事,反正结了婚也还能离,”陈深笑了笑,似乎对此事已经有了笃定的论断,在贺琨生气之前,他又一把抓起贺琨的手腕,“和我去一个地方吧,这里不方便说话。”陈深转身,拉着贺琨就要离开,可惜身后的人没有半分移动,始终站在原地,下一秒贺琨抽回手腕,挣扎的力道将陈深的手臂带起,手心落空后,尴尬地悬在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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