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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景物开始旋转模糊,手脚瞬间脱力,体内灵力如同被冻结般凝滞不动。
“哐当——”
精致的玉筷从他松开的指间滑落,撞在碗沿,发出清脆的声响,随即滚落桌面。
他身子一软,不受控制地向一旁歪倒。
早已等待着这一刻的云怀风,几乎是同时起身,手臂一伸,便稳稳地将那具失去力气的丶温软的身体接入怀中。他的动作流畅而精准,仿佛演练过无数次。
林舒的意识在沉沦的边缘挣扎,他努力想睁开眼,可视野却一片模糊,只能感觉到一个坚实温暖的怀抱,以及耳边传来那熟悉却在此刻显得无比陌生的低沉嗓音,带着一种得偿所愿的丶令人脊背发凉的温柔和决绝:
“睡吧,小舒。以後……乖乖留在我身边就好。”
那声音如同最後的咒语,彻底拖拽着他的意识,沉入无边的黑暗。
云怀风低头,看着怀中人毫无防备的睡颜,眼底那最後一丝僞装彻底剥落,只剩下浓稠如墨的丶势在必得的疯狂。
他小心翼翼地将林舒打横抱起,如同捧着举世无双的易碎品,转身,步伐坚定地走向自己居住的殿宇深处,那早已精心准备好的丶与外界隔绝的方寸之地。
林舒在一阵酸软无力的感觉中艰难地睁开双眼。
意识回笼的瞬间,陌生的环境让他瞬间警觉。
冷,这是他的第一个感觉。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阴凉潮湿的气息,夹杂着陈年木料和淡淡霉味,与轻吕峰上常年温暖如春丶灵气充盈的环境截然不同。
他发现自己正坐在一张宽大的床上,触手所及是冰凉滑顺的丝绸,却丝毫无法带来暖意。
他低头,发现自己仅穿着一层单薄的白色里衣,衣带松散,领口微开,暴露在微冷空气中的肌肤激起一阵战栗。
更让他心惊的是,他的右脚踝上,扣着一个材质不明丶触手温润却坚不可摧的银色细环,一条同样色泽丶看似纤细却蕴含着奇异力量的锁链延伸而出,另一端牢牢固定在沉重的床柱之上,而自己手腕上的银环不知去了哪里。
禁锢他的链子不长不短,刚好允许他在床榻周边有限活动,却绝无可能逃离这个房间。
他试图调动丹田内的灵力,企图震开这看似脆弱的锁链。
然而,他的丹田处空荡荡一片,经脉滞涩,仿佛被某种无形的枷锁彻底封禁。
这个发现让他心底涌起巨大的恐慌,比身处陌生环境更甚。
修行之人失去灵力,便如同飞鸟折翼,猛虎失爪。
他环顾四周。光线极其昏暗,仅有远处墙壁的壁龛里,几支婴儿臂粗的蜡烛摇曳着微弱的光芒,勉强勾勒出这是一个封闭石室的轮廓。
烛光将物体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丶扭曲的,在斑驳的石壁上张牙舞爪。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只能听到自己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和心脏咚咚撞击胸腔的声音。
这种昏暗丶寂静丶失去力量的感觉,勾起了他深埋在心底丶最不愿回忆的童年阴影——那些被遗忘在黑暗角落丶无助而恐惧的时刻。
恐惧如同冰冷的藤蔓,一点点缠绕上他的心脏,越收越紧。
就在这时,一片死寂中,响起了极轻微的脚步声。
听到动静的林舒猛地擡头,望向阴影最浓重的角落。
那里,一个修长的人影悄无声息地站立着,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
他看不清那人的面容,却能感觉到一道专注而幽深的目光,正牢牢地锁定在自己身上,不知已经凝视了多久。
一股寒意从脊椎直窜头顶。林舒试探性地丶带着一丝微弱的希望开口:“师……师尊?”
阴影中的人没有回应,只是静静地站着,那份沉默比任何言语都更令人窒息。
林舒的心脏沉了下去,他换了一个更亲近丶却带着颤抖的称呼:“…怀风…”
终于,那身影动了。
云怀风缓缓从黑暗中踱步而出,烛光次第照亮他熟悉的眉眼,嘴角甚至噙着一抹惯常的丶令人如沐春风的温柔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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