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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路上（第2页）

一则新闻，早年新闻。

一批兽人贩卖集团中有逃窜者失踪，那帮兽人贩子当然也不敢大张旗鼓地寻找。

那一夜的天黑得像浸了墨的破烂布，风刮过野草都呜呜地响，像谁堵着嗓子哭。有两个人影在山路上跌跌撞撞，女的肚子挺得老高，每走一步都要扶着男的胳膊，裤脚早被露水打透，沾满了泥。

他们没有身份证，无法乘坐交通工具，也跑路过房屋时，狗吠声从墙里钻出来，但他们连喘口气的胆子都没有，男的攥着女的手，指甲几乎嵌进她肉里。他们身上有“荧光剂”，不是什麽好光，是那种涂在皮肉里的荧光剂，像附骨的蛆，走到哪都“亮”着，生怕後面的人追赶不上来。

他们是在六个月前被抓到的，现在才逃出来，同命相连的兽人告诉他们，往南边跑，去到人多的那个地方，那里安心，把孩子生下来……

好像就是这里，但是门在哪里？

女的终于撑不住，在福利院後墙根瘫下去，肚子里的孩子像在踹她的五脏六腑，疼得她额头的汗珠子砸在地上，碎成小水花。

“你走。”她抓着男的裤腿，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他们要的是两个，你走了，他们或许……”

话没说完，疼就堵了她的嘴。

男的蹲下来，想把她扶起来，手刚碰到她的肩膀，就感觉身上的荧光剂在发烫，是那帮贩卖者越逼近了。

他知道不能等，也知道自己走了，她或许还有活的可能，这里应该就是他们说的福利院，在这里也总比那荒山野岭的强。

他最後看了她一眼，她的眼睛亮得吓人，像要把他的影子刻进去，然後他转身，去往相反的方向跑，风灌进他的耳朵，试图通过这样的方式盖住她压抑的痛哼声。

幸运的是，那天是福利院每月一号排查最正式的日子啊，即使这是一个小分区，夜晚的排查行动也不会放过各个角落，他们发现了後墙根奄奄一息的一个人。

女的被擡进福利院时，已经快没气，医生围着她忙到後半夜，孩子的哭声终于破了夜，响亮声告诉在场的所有人他的诞生。

但是唯独母亲没有听见。

她的手还保持着抓东西的姿势，指缝里夹着半片从男的衣服上扯下来的布，布料上，还渗透着干了的血。

那个男人回去了一半路程，将那些追赶者引开，兽人的他跑了三天三夜，最後站在了断崖边。

没有路了，脚下是深不见底的黑，风把他的衣服吹得猎猎作响，像要把他掀下去。

他摸了摸自己的袖口，那里还有被爱人抓破的一块缺角，残破的轮廓倒像是半个心。他想起女人最後看他的眼神，想起她肚子里的孩子，想起他们翻过山时，她靠在他背上说：“我们真的可以吗？”

真的可以逃出生天吗？

眼泪突然就涌了出来，流到嘴角，咸得发苦，像吞了口海水。他知道自己跑不掉，那些光会跟着他一辈子，除非他掉进这黑窟窿里。他自然也不知道，将妻子放置的地方就是真的福利院，在那里，或许诉苦就有别样的希望。

他往後退了一步，再一步，然後张开胳膊，像要抱住什麽，又像只是想快点落地。

风裹着他往下坠，眼泪被吹得贴在脸上，凉得像冰，却洗不掉那些留在血水里的荧光，那光跟着他，一直坠进了无底的黑里，最後也没灭。

…………

这是福利院流传的一个故事，後话真实与否早就无可考查，有人说，那他们的孩子就在我们当中。

司峤这会儿已经认识了X先生，也交到了季云酌这个古怪的朋友，他听过这个传闻，是在某个大暴雨的夜里和同宿舍的人扎堆时候。故事完後，他说：“那他们真可惜，就差一点，要是那男的也留在墙角就好了。”

“可是如果他不引开那些追到这里的，就会被一网打尽了啊。”

“可这附近是福利院地管辖地，那帮人怎麽敢追到这里？”司峤反驳。

“也是哦……可能，一心只想着逃的人根本没有那麽多的思考能力了吧。”

这故事一直口口相传，就一直存在质疑和矛盾点。

雕鸮也好奇人类的故事，同时也想知道它和司峤是从哪里来。

但是司峤从来不回答它。

虽然是同命相连的存在，但花露露时常觉得这个人类总是矛盾，他希望有人和他玩，又瞧不起那些笨蛋的幼稚，他想要出去，但是福利院的开放时间他却总在房间里待一个下午……

他喜怒无常，只是表面上的风和日丽，实则动起火来连精神体都敢训斥，可是过了会儿，他又端着刚洗好葡萄问花露露要不要一起吃。

花露露：“……”是不是有啥精神分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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