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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瞬间头皮都快炸了,“为什么不让我退出,到底有什么事瞒着我?”
他急得团团转,焦虑不已地咬着食指关节,上面已经起了一个又一个圆圆的牙印,真的对自己毫不留情。
界看得直皱眉头,终于在接到七宝传送回来的信息后低头观察了一番七清的状态,手指动了动,把他放出了游戏世界。
游戏舱开启后,世界归于一片平静。
随着液化雾化的气体冰冰凉凉地洒落在身边,七清挣扎着从游戏舱内站起来跨出。
光裸的雪白脚掌踩在暗色透亮的地板上,瓷砖的冻感瞬间宛如雷电沿着脚底的神经蹿上大脑,七清忍不住发出“嘶”的一声。
昏暗的室内只有窗外传入的光线,不停游荡着鱼缸内咕噜噜循环回转的流水声。水缸的玻璃折射出的光线在墙上飘荡,居然成了室内一片昏暗中最亮眼的地方。
死一般的寂静。
七清克制不住得紧张起来,呼吸急促,深吸几口气后却仍旧喘不过来气。他这才想起进入舱内时戴着口罩,此时从游戏世界里退出,肯定也恢复了最初的样子。
手在口罩上微微停留,七清没有摘掉它,只顾着跑到窗前打开窗户往外探头——
外面的世界一片寂静。
雾蒙蒙的都市静静伫立着,空气中弥漫着死亡的寂静,天上甚至没有时不时飞过的鸟,一切只是归于沉默。
诡异到了极点。
他心脏狂跳,戴着口罩呼吸不畅,胸口起伏半晌,才呆呆把口罩拉下脸,看着窗外大变样的世界。
七清分明记得……进入游戏舱内的时候,这里还有热热闹闹的生活气息,大街小巷都是人来人往的模样,车辆一个紧挨着一个出行,怎么会突然变成了这副模样?
七宝呢?
他连忙转身,跑到七宝的卧室外打开门,同样看见了长方形的游戏舱。
透明的舱体里显露着七清熟悉的脸,尽管似乎发生了改变,但他仍旧下意识认定:“七宝?”
他轻声问道,不敢置信地两膝跪地伸手去触摸冰冷的舱体,差点被舱内七宝那冷冷淡淡宛如水的身体状态吓到两眼发黑。
七清:“怎、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了,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似乎是注意到了舱外的动静,舱内的七宝睁开眼睛。她已经完全不像一个普通人,和界的形象差不多,她的身体是变成了水一般,从头到脚是大海一样的蓝色渐变,身形若隐若现。只要与她那双眼睛对视,就仿佛正置身于虚拟的代码世界。
七清从未像现在这般清醒。他意识到,自己的妹妹变成了非人的存在。
见到他,七宝没有任何讶异的神色,想必是界已经通知了她。
她从舱内出来,就那么走到七清面前,忽然伸出手勾住他的手指,轻轻说:“怎么就突然变聪明了呢?”
她一双细白的手冰冷如雨,柔软又僵硬。要不是感受到些许的脉搏,七清几乎以为眼前的妹妹就是个死人。
“这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变成这样,外面……外面都怎么了?”
他茫然的神情看起来格外惹人怜爱。
界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后面,想必是连上了室内的设备,虚构了形象出现在现实当中。
看到妹妹不说话,七清心软又担心,甚至没有吵吵嚷嚷着质问七宝是怎么和哥哥说话的,只顾着拉着她的手在她身上左瞧右看,满眼都是愁绪。
他们两个的父母早就去世,是相依为命的兄妹,遇到这样的情形怎么能不惊慌?
七宝看了看安安静静站在一边的界,忽然叹了口气安抚七清:“别吵别吵,没事的。现在一切都已经迈上正轨啦,我慢慢和你解释。”
她招手示意界过来,“苍界哥,我哥是完全没认出你来吗?”
七清:“诶?苍界?”
苍界是他们两兄妹的邻居,比七清大了两岁,七清和他关系特别好,两个人随时一起打游戏,出门也经常勾肩搭背叫上妹妹。
可……苍界在一年前就,因为意外死了。
一想到当时的情景,七清就一阵失神,回过神来后指着完全是另一副免控的非人类大惊失色:“他他他他……苍界?”
他对着苍界这种亲近的人完全是两幅面孔,苍界年长他两岁,对他一直都是温和宠溺的态度,七清一向是翘着尾巴冲他,从来没有像对待引导者系统界那样称呼对方“界先生”……
一瞬间,他耳根子就红了。
界温温和和地朝他一笑,显然也知道他在害羞什么,知道他特别在乎什么“哥哥的面子”,没有拆穿他的两幅面孔。
界身高一米九,身量颀长,巨大的体型差异本来应该产生强烈的压迫感,但奇异的是,七清只要与祂那双眼睛对视,就会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心感包围全身,卸下防备。
直到现在,七清才懂这个安心感与熟悉感从何而来。
他喃喃:“怎么会这样?”
七宝却是歪头:“你忘记了吗,我们之所以在家整天待着不出门,就是外面经常爆发灾难,苍界哥因为出门一趟就死了。”
他们两个因为父母留下的遗产还可以就这么缩在家里避开突发的祸事,但大部分普通人是不能这样的,只能照常维持着生活现状,明知道外面危机重重,每天却仍要去工作、上学、买菜做饭……
七清他们的世界发展没有宋淮和滕陵的那样极速,大部分仍然需要人力物力来维持。但从某一天起,这个世界就像是沦为了什么战场,随时都有莫名其妙的灾祸发生,无论是古怪的天气、横空出世的病毒、莫名其妙的能人异士,还是层出不穷的诡异事件与不断大量失踪死亡的人口,都成为了人们惧怕出门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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