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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第1页）

“刚出版的，送你。”他把书塞进夏知意怀里，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手表，冰凉的金属表面还带着雪的寒气，“里面有《青史无名》的创作手记，比跟你争省力。”夏知意翻书的动作顿了顿。她看见扉页的字迹旁画着枝玉兰，和林砚秋书签上的花很像，突然想起开机宴上，沈倦说“好的剧本要像老茶，得慢慢泡”——当时她还嗤之以鼻，说“观众没耐心等你泡”。“算你识相。”她把书夹在胳膊底下，抓起帆布包的带子往外走，高跟鞋踩在地上的声响比来时轻了些，“剧本漏洞我标在纸条背面了，自己看。”沈倦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道具间门口，忽然笑了。他翻开纸条背面，果然用红笔圈出“太子赐酒”那场戏，“葡萄酿在唐初尚未普及，建议改为米酒”，旁边还画了个酒瓶，笔触比正面的批注软了许多。“沈老师，我能尝尝粘豆包吗？”夏知行的声音带着期待，他已经把冻梨吃完，嘴角还沾着黑渍，像只偷喝了墨汁的小兽。“拿去蒸。”沈倦把粘豆包扔给他，目光落在林砚秋手里的《贞观政要》上，“林老师看出什么了？”林砚秋刚好翻到“任贤”篇，书页间的玉兰书签轻轻颤动：“夏律师标的漏洞都在细节上，比如将军铠甲的兽头纹饰，确实是盛唐才有的样式。”他顿了顿，看向沈倦衬衫口袋里露出的纸条边角，“她很在意这个剧本。”“就像我在意不能有历史硬伤。”沈倦把红肠放进道具间的小冰箱，金属门“咔嗒”声里，他忽然想起刚才夏知意夹在胳膊底下的书，封面已经被她无意识地摩挲出点褶皱，像藏着不愿说的在意。蒸粘豆包的香气很快漫满道具间。夏知行举着个刚出锅的粘豆包跑过来，烫得直甩手：“沈老师你尝尝！我姐说这是她老家最有名的铺子做的，要排队两小时才能买到。”沈倦咬了口，红豆沙的甜混着桂花的香在舌尖漫开。他想起夏知意刚才踢他剧本时，刻意收了力道的脚尖，忽然觉得这个下午的夕阳格外暖，有些和解从不用明说，就像粘豆包里的糖，藏在面皮底下，却能甜到心里。快递员抱着个纸箱从门口经过时，看见沈倦正把夏知意送的酸菜粉放进冰箱，而那个总爱板着脸的夏律师，此刻正站在摄影棚外的台阶上翻那本《沈倦剧本集》，指尖在“创作手记”那页轻轻划着，像在跟某个藏在字里的人对话。远处传来夏知行的笑闹声，混着蒸粘豆包的甜香。林砚秋合上书时，看见沈倦把那张标满漏洞的纸条夹进了剧本，刚好压在“将军与太子和解”那场戏的台词上。夕阳穿过玻璃窗，把那页纸照得透亮，能看见背面那个小小的笑脸，像朵悄悄绽开的花。林砚秋的观察日记午后的休息区浸在浅金色的阳光里。林砚秋坐在临窗的藤椅上，指尖捏着支银灰色钢笔，在深棕色皮本上慢慢划过。皮质封面被摩挲得发亮，边角泛着浅褐色的包浆，这是祖父留给他的旧物，内页还夹着片光绪年间的玉兰标本，花瓣薄如蝉翼，却依旧能看出当年的莹白。“林老师，你的咖啡。”小周把青瓷杯放在藤编茶几上，杯底的防滑垫蹭过桌面，发出“沙沙”的轻响。他瞥见皮本上的字迹，刚想多看两眼，就被林砚秋下意识合上的动作挡了视线，“道具组说下午要拍‘军营夜谈’，让提前半小时去试装。”林砚秋“嗯”了声，指尖却在皮本封面停顿。刚才写下的那句“夏知行吃虾会挑虾线，不像表面粗心”还没干透，钢笔水在米黄色纸页上洇出淡淡的晕，像滴落在宣纸上的墨，藏不住痕迹。早上剧组加餐吃油焖大虾，所有人都在埋头剥壳时，他看见夏知行把自己碗里的虾逐个捏开，指尖灵巧地挑出细白的虾线，动作熟稔得不像个总把“随便吃”挂在嘴边的人。“这皮本真好看。”小周的目光落在皮本的铜扣上，上面刻着缠枝莲纹，“是古董吧？”“祖父留下的。”林砚秋掀开杯盖，雨前龙井的清香漫出来，混着阳光里的灰尘味，像回到了苏州老宅的书房。他重新翻开皮本时，特意跳过写着夏知行的那页，翻到“道具细节”部分，那里画着将军铠甲的结构图，标注着“肩甲边缘需磨圆，避免划伤”。道具组实习生抱着堆棉布经过，脚步踢到墙角的纸箱，发出“哐当”声。林砚秋的笔尖抖了下，在“内衬”两个字旁边画了道歪线。他想起昨天拍武戏，夏知行的锁骨被盔甲蹭出片红痕，却笑着说“这点伤算什么”，直到收工时才偷偷让化妆助理涂药膏，那道红痕像道细小的刺，扎在他心里，让他忍不住在皮本上添了行“需加棉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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