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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抵是病房里的气氛刚好,又或者,即将再一次看着至亲离去,教陈思凌格外珍惜眼下的时光。
亦或是,在过去的七年里,看着傅渊逸一步一步挣扎着活过来,让他终于愿意正视他们父子之间的问题。
总之,在这一刻,陈思凌得以坦然的面对过去逃避的问题。
“小崽,对不起。”他蕴出一个笑,“是二爹不好。”
“没有,不是……”
陈思凌摇头,“你以前总哭着喊我别恨你。我没好好回答过你,是因为我的确会恨,会迁怒,会无法面对你。”
“没办法,那是我的爱人。”
“我也确确实实想过,如果当初没有把你领回来,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后来才明白,其实所有的选择,都只会通向这一个结局。”
“你是凌哥留给我的。”
“你的病,是因为凌遇也是因为我。”
傅渊逸眼泪都擦不干净了,陈思凌嫌弃地皱着脸,“啧,你再这样哭,等下犯病,周渡得说我。”
“你还记得你那时认不出我吗?”陈思凌苦笑,“你看到我就躲,看到我就怕。”
那是傅渊逸病得最厉害的一阵。
陈思凌放下手头一切工作,飞过去看他。
昏暗的房间,窗帘被严密的拉起,窗户紧闭着,空气闷热潮湿,恍然生出了腐烂的味道。傅渊逸缩在床边的逼仄角落,他的状态已明显异于正常人。
眼下乌黑,眼神时而空洞时而惊恐。
看到陈思凌时,像是见到了陌生人般,害怕地背过身去,把自己蜷缩得更紧。
那一瞬,有什么东西刺破了陈思凌的心脏。
“小崽。”陈思凌放轻说话声音,连呼吸都控制着,“我是二爹。”
那时的傅渊逸沉默着,始终沉默着,像是被关进了另一个世界。
像是永远都不会再回来。
他尝试安抚傅渊逸,可哪怕只是触碰,都让傅渊逸颤抖到呜咽。
从房间出来后,周渡在等着他。
他说自己已经联系了当地的医院,准备带傅渊逸去治疗一段时间。
陈思凌艰难地,应出了一个“好”字。
他不是没想过把公司卖了,以后都陪着傅渊逸。
但周渡说,“傅渊逸还清醒的时候,留了一句话给你,他说,如果哪天他真的疯了,他不要你陪着。”
“……”
那一年冬,陈思凌回国了一次。
他去了墓地,在凌遇的墓旁——那个属于他自己的位置,坐了一下午。
生命太轻,有时一眨眼,那一盏灯就熄灭了。没法继续为活着的人照亮前方。
人们常说,被留下的人才最痛苦。
每个人身处其中的人都以为自己才是最痛的那一个。可痛苦无法衡量,无法比较。
恨意到后来不过是一把刺像自己的利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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