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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向木脸眼睫都没动一下,然而大雪遮挡后的瞳孔不自控地一点点张大,变成常人无法出现的空洞。这一点点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变化让杨筝脸上立马迸裂出扭曲的激动,眼睛里翻涌出病态的亢奋,连脸额角的血管都开始疯狂跳动。“我带你走,好不好?”他放轻声音,声音因过度的兴奋而颤抖,“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真正理解你的感受,除了我,那种没有尽头的空虚和焦虑是吃人的,我知道你已经忍受太久了,你已经坚持太久了,向木,只要跳下去,就可以真正轻松。”雪花轻轻落在静止不动的睫毛上,没有融化。“跟我走吧,向木。”那声音像在哄小孩,“没有什么值得留恋的,走吧。”咚、咚、咚心脏竭力跳动,每一下都痉挛着拉扯肌肉纤维,剧痛在胸腔里炸开,平直尖锐的耳鸣贯穿脑海,可即便这样,那徐徐诱导的声音仍然无孔不入。癫狂的脸,和不断张合的嘴,那里吐出的每一个字都想魔咒一样催动这心跳。“走吧。”“你太累了。”“没有人能真正体会你的痛苦”耳膜被敲击地剧痛,很快,整个世界都变得安静,脚下仿佛踩着棉花一样。心脏终于快跳不动了。累,困。从未有过的疲倦席卷着每存筋脉。“木木。”一道刻意放轻的,熟悉却颤抖的声音骤然砸进脑海,就像遥远的洪钟,心脏突然震颤起来,元向木猛地一震,下一瞬,杨筝那张恶鬼扭曲的脸突地凑近。“小心——”弓雁亭惊慌撕裂的声音在身后炸响。元向木下意识后退,堪堪避开不知什么时候伸到跟前的手,下一秒,杨筝的身体骤然悬在了半空。他看见那张扭曲诡异的脸上裂开狰狞的笑,那双暴突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他,整个人向后倒去。砰——肉体沉闷的撞击声和此起彼伏的尖叫,身后的警察和消防员的大喊和那对中年夫妻的凄厉的惨叫占据着整个听觉系统,这些声音变成刺耳连贯的尖啸贯穿耳膜。他往前迈了一步,往下看,几十米远的地面上蔓延开红色。漫天大雪狂乱飞舞着往下落,整个画面扭曲成一副荒诞诡异的图卷。他想起之前在杨筝家看到的那副油画,这才恍然,原来那是他自己。元向木收回视线,转身。弓雁亭的身影凝固在几步外,目眦欲裂地瞪着他。他下意识朝对方走去,但只迈开一步,就毫无预兆地直直朝前栽去。弓雁亭箭步过去将人接住。元向木脑袋往后垂,整张脸没有一丝血色。他好像已经在这场大雪里站了太久,连垂着的眼睫都凝着冰晶,眉眼安安静静地阖着,这一切似乎都跟他没有半点关系。当雪没过脚面的时候,杨筝父母撕心裂肺的哭声传遍了医院每个角落,杨筝从天台坠落的瞬间被无数手机拍下上传到网上,像雪花一样在互联网蔓延。元向木晚上就醒了,还是原来的样子,甚至嘱咐梁哲这事儿要瞒着方澈,当然,这是瞒不住的,但只要时间往后拖,这事儿造成的冲击力就会变小。但他看起来很疲惫,眼睛下的乌青越来越重。一开始谁也没注意网上翻起的舆论浪潮,直到第三天早上,病房突然涌来一大堆扛着摄像机的记者,那时弓雁亭刚好在楼下取药,突然接到于盛的电话,说出事了。他扔了药往住院楼狂奔,迟迟等不来电梯,便沿着楼梯朝上跑,一跨进走廊就看见病房门口挤着一大堆人,于盛和医护人员挡在门口,正皱眉跟安保打电话。让他没想到的是,那对中年夫妇竟然找到了这里,他们尖着声音指责元向木是见死不救的杀人犯,那狰狞尖刻的面目像吃人的厉鬼。元向木坐在床头,神色漠然又平静,他抬头望过来的时候明明什么表情都没有,弓雁亭却突然感到一阵强烈的窒息感。他的出现让病房短暂地安静了几秒。弓雁亭转动眼睛,视线从杨筝父母脸上一一扫过,随即落在杨父揪着元向木衣领的手,也许是他的表情太过骇人,以至于那双手竟然不自觉地送了下。他走到床头,把元向木的衣领拉平整,将最上面被扯开的两个扣子扣好,拿起搁在床头的外衣披在元向木背上。什么话都没说,站起身拎着杨父衣服把人扔出病房,他的保镖很快就赶了过来,现场所有记者都被扣住,相机里的东西删干净才放人走,与此同时,于盛打电话叫人把网上的东西删掉,不出十五分钟,这件事便在网上销声匿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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