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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面朝里转一下,把背露出来。”医生道。元向木动了动,半个身体都趴在弓雁亭身上。医生把衣服后摆撩上去,只看一眼就拧起眉头,“口子挺大的,发炎了。”弓雁亭下意识扭头去看,原本光洁的后背偏右一道长十厘米左右的划伤,皮肉外翻,隐隐露出内里的肉,边缘泛红浮肿,他皮肤原本白细,看着竟十分狰狞。“这么大的口子怎么不早点处理?是不是连破伤风都没打?”医生边问话边用手指在创口周围按压。“没有。”元向木看不到,只觉得疼。“你这高烧多半是伤口发炎加感冒引起的。”医生姐姐叹气,“你没及时处理,有点危险这几天注意着点,有不对劲就往医院跑。”元向木原本难受得人都有点迷糊,一听这话给吓醒了,“啊?不至于吧?”医生没理他,低头摆弄药盒,又把衣服往上撩了一节,也不知道对谁说,“按着。”闻言谢直立刻动了下,还没等凑上来,弓雁亭手绕道元向木背后从医生手里接过衣摆,轻飘飘扫过谢直的眼角压着嫌恶。他心绪纷乱,甚至没意识倒元向木正被他半抱在怀里。医生开始给伤口消毒,元向木疼得直抽气。弓雁亭垂眼看了下,但这个角度只能看到他后脑勺,“怎么回事?”“之前跟你说过,我那个倒霉弟弟半夜跑丢了,我出去找人,不小心摔倒弄的嘶”弓雁亭消化了好一会儿才道:“我还以为你昨晚伞朝我这边斜淋雨了才”元向木愣了下,随即抖着肩膀哈哈笑,“不会吧?在你心里我这么脆弱吗?”从诊所出来已经四十分钟后了,弓雁亭原本想让他挂点滴,奈何元向木说什么都不肯,只能拿了点药走了,不过亏得他底子好,晚上人已经不怎么烧了。意宏路最近几天在整修,到处都是坑和小土堆,听说是本市发展最迅猛的恒奇建工集团承建,这段路早前因为地震出现好多裂缝,坑坑洼洼非常不好走,每次坐公交到这块腰都能给颠折。不过最让人津津乐道的是,听说修路的钱一半是恒奇建设掏的,说是取之于民用之于民,回馈社会。谢直和大多数说起这件事的人态度一样:这位恒奇的老板真是个大好人。98路没法坐了,他们只能换另一路,但公交站到春园小区稍微有点距离。为避免尴尬,元向木走在两人中间,可不知为什么气氛还是有点怪异。刚准备找点话题,还没开口,弓雁亭突然出声,“元向木。”“嗯?”“你找个女朋友吧。”“什么?”“找个女朋友。”弓雁亭转头看他,“追你的女孩那么多,谈个看看。”半晌,元向木绷着声线问:“为什么?”弓雁亭抬了下眼,视线轻飘飘从谢直脸上扫过,“没有为什么。”“我没这个打算。”元向木声音很平,几乎听不出情绪,“怎么?你想谈恋爱了?”弓雁亭道:“我在说你。”“弓雁亭。”谢直停下脚步,他站着的地方路灯刚好被挡去,整个人上去阴恻恻的,“木哥不想谈,再有一年就高考了,你给他说这个干什么?”“因为我不想他整天被有些人惦记。”弓雁亭掀起眼皮,那里的厌恶已经快遮不住了,眼神刀刃一般落在谢直脸上,“你说呢?谢直。”“我被惦记?”元向木终于品出一丝不同寻常,“被谁惦记?你俩咋了?”谢直神色微变,额头蓦地沁出汗来。弓雁亭嗤笑一声,说:“喜欢你的人太多,我怕混进一只鬼。”“啊?”元向木越听越懵,“什么意思?”话音刚落,路边草丛里突然传来几声微妙的悉嗦声,元向木下意识觉得不对,还没来得及出声,只见弓雁亭身后草丛里突然跳出几个人,他们手里的棍子已经袭向弓雁亭后脑。他霎时惊出一身冷汗,手比脑子快一步抓住弓雁亭的手臂用力往后一撤,闪电般抬手接住劈下来的棍子。“你们是谁?!”对方用了十成十的力,手臂关节被震地发疼。这些人个个戴着鸭舌帽和口罩,手里都拿着家伙,显然有备而来,自然没人吭声。缠着他的两个人挥着棍亦打亦退,元向木赤手空拳半天没能近得了他们的身,反而被引着往不断往前。不对劲!元向木立刻朝弓雁亭和谢直的方向看了一眼。这一眼不要紧,他只觉得心猛地往下坠,浑身血都凉了。那边大概有十来个人,谢直没人动,全冲着弓雁亭上,对方人太多,即使弓雁亭再能打,也有顾及不到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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