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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日卯时不到就得爬起来,一直熬到戌时过后才能收工。这早八晚八十二小时工作制,累得宋迎快要原地发疯了!虽然没什么正经工作内容,她每日缩在墙角,一站就是一整天。但她全年无休啊!一天假都没有!她就是个御案旁的花瓶,杵在那儿,谁管你这花瓶是累了还是渴了,需不需要挪个地方透透气。不光如此,她的活动范围也被严格限制。除了万春殿主殿和她居住的东偏殿,其他地方一概不许踏足。这跟坐牢有什么区别?!衣服更是刻板,内庭按季度送来的宫装,款式固定,颜色单调。眼下秋季,她便拥有了五件一模一样的粉绿宫装。这不是囚服是什么?每日换着穿,跟复制黏贴似的。偶尔想改善下伙食,不行,每日三餐皆是由膳房统一配送。宋迎只能舔着脸去求润德公公。幸好润德公公是个大好人,对她这点请求也乐于帮忙。但老这么麻烦人家也不是事啊。不行,她要好好改善一下自己的工作环境和生活待遇!酉时初刻,用罢晚膳。光线寸寸黯淡,殿外薄暮冥冥,殿内陈设轮廓逐渐模糊,白日辉煌褪尽,沉为一片青黛暮色。御案那盏宫灯,晕开暖黄。这几天宋迎侍立在旁,也算摸清了永昭帝的日程。这位帝王是不上朝的,一应奏本皆由润德公公亲自抱至万春殿,由他御笔亲批。伏案批阅,一坐便是一整天,从白天直至天黑。真是个卷王。宋迎垂手立在殿角,小腿站得发酸。趁着殿内昏暗难辨,她悄悄掩于柱后,坐下寻个舒服的姿势,打个盹。御案后,朱笔一顿。永昭帝无声抬眸,目光精准落向殿角那团小小影子上。宋迎双手抱膝,脑袋歪着抵在墙角,呼吸轻浅,大概是睡熟了。自打的思绪也格外清晰,效率也提升不少。然而,这两天,他明显察觉到了她的变化。她好像心情郁结,气息变得混乱不堪,不再澄澈,不再馥郁。而他,也再次被熟悉的躁郁所裹挟。譬如现在——殿内烛火摇曳,蜡油的浊气混着烟味,钻入鼻腔,被无限放大,搅得他心烦意乱。……想把手里的笔折了。“啪嗒”朱笔被重重掷在御案上。他抬眸,望向墙角酣睡身影,一股无名火夹杂着憋闷涌上心头。这该死的奴婢!竟敢扰他清净!他想将她拎起来,好好质问到底哪里不舒心?!可话到嘴边,却滞住了——他……忘记她叫什么了。胸口更堵了。说时迟那时快,宋迎猛地一个点头,额头磕在墙上,瞬间惊醒。迷糊睁眼,一抬头,直直与上首的永昭帝四目相对。那双幽沉凤眸,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她,也不知道盯了多久。宋迎魂都快吓飞了,顾不得疼痛,向前膝行几步,请罪道:“奴婢罪该万死!求、求陛下饶命!”完了完了完了,打工人摸鱼被抓包,还是被暴君款老板当场抓包!不对啊……他若真要杀我,方才就该直接发落了,何必等到现在?他早就发现我了,却一直没动静……那是不是间接说明她之前当背景板,当得还挺成功?宋迎悄悄瞥了眼那张王八脸。她平时当背景板没什么机会说话……这可是实施温水煮王八的好时机啊!下一瞬,宋迎眼中蓄满泪水,开始卖惨:“陛下……”她这一声喊得,成功让永昭帝蹙起的眉头又加深几分。为了双休,宋迎豁出去了,哭得抽抽噎噎:“奴婢……奴婢该死!奴婢在御前如此失态,万死莫赎!可、可奴婢……也是实在撑不住了啊陛下!”她抬起朦胧泪眼,“奴、奴婢连日跟着陛下,不敢有丝毫懈怠……真的是太累了,眼皮都快睁不开了……就想着,就想着能稍微眯一会儿……奴婢再也不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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