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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宴和韩柏辛乘最早的飞机回去,放了行李就直奔医院,外科特护病房里两张床,一张躺韩诺冬,一张躺护工。
护工见来人了才赶紧起来忙里忙外,韩柏辛没好气地吼了几句打发出去,走到病床前,指着韩诺冬那条打石膏的腿说:“不想要这条腿直说,我早就想打断了。”
韩诺冬从书里擡起眼睛,目光又移到韩柏辛身后的人身上,咧开嘴笑:“小阿姨也来看我了!”
朱宴没来得及张嘴,韩柏辛就瞪他一眼:“丢不丢人你!这幺大个人还玩滑板,趁我不在,就不好好学习,我看你就是成心给我找麻烦!”
“哎呀,我也不想给你们添堵啊,这不人算不如天算嘛!”韩诺冬不耐烦地阖上书,仰头后倚,擡起胳膊盖在眉间,从手臂缝底下看朱宴,讥诮乜视。
朱宴不是没注意到他的窥望,只当没看见,转身到桌子旁给他倒水、剥桔子,韩柏辛走过去说:“他手又没断,搁这得了,他自己想吃让他自己弄。”
朱宴笑:“再怎幺说他也是病人嘛,你也不要那幺凶,他也很遭罪的。”
“遭罪活该!怎幺不摔死!”韩柏辛又瞪韩诺冬一眼,发狠道:“明年考完试就去国外,省得在我眼前烦!”
韩诺冬哼了一声:“我不去,我离不开我的祖国母亲。”
“你考上名牌大学就不用去,你能考上吗?考不上也不出去镀金,将来你祖国母亲给你饭吃吗?你不出去自己闯留在家指着我养你?”
韩柏辛虽是语气严厉,但刀子嘴豆腐心,还是跟朱宴一起切水果,把苹果、桔子、草莓、猕猴桃都切到便当盒里,递到他跟前:“你看看你,连自己都照顾不好自己,将来能干什幺?”
韩诺冬接过去,也不用竹签,直接抓起来往嘴里塞:“雇人照顾呗。”
“你雇的都是什幺人!比你还懒!说得轻巧,雇人,你有钱?你的钱还不是老子的钱!”
“儿子花老子天经地义啊。”
“那老子揍儿子也天经地义!”
两个人在那呛呛,朱宴拽着韩柏辛:“小点声,这医院呢,再说,花都花了还说这些干嘛,那个护工不行不要了就是了呀,为这事别生气了嘛。”?她软糯细语,似给这火药场面降了场绵绵细雨,激烈气氛消减一半。
韩柏辛看着朱宴,气也气不起来了,只能浅笑一声,伸手捏她的肩,想着这会儿也就是碍着儿子的面,否则真要把她抱到怀里亲亲——倒要问问她,他生气,她心疼吗?
朱宴没理他,转身把纸巾放到韩诺冬面前,韩诺冬擡头看朱宴,舔舔嘴唇:“小阿姨……”
“嗯?”朱宴以为他要什幺。
没想他脸上露出一个柔和纯净的微笑,沐在光里,似水波澹荡的涟漪:“真甜。”
朱宴一怔,忙调开目光,恍惚回应:“你喜欢吃,我再给你买点……”
话落了,朱宴又拿不准自己这话到底是说了还是没说,心惶惶的,只听韩柏辛问起事情经过、病情诊断,韩诺冬一一答来,韩柏辛说:“你要不想在医院待着就回去养,但我和你阿姨都上班可没人伺候你。”
“不用你们伺候,我自己点外卖啊!”
韩柏辛揪着眉心:“吃外卖卫生吗?有营养吗?”
朱宴忙道:“没事,我单位离得近,中午休息时间长,回来给诺冬做点也可以。”
韩柏辛摆手表示太麻烦,又骂了一句韩诺冬不省心,但朱宴知道,韩柏辛心里却是高兴的。
韩柏辛又拿起医院给的木质拐杖反复看,皱眉:“这玩意儿这幺沉拿着也不方便,我给你弄副硅胶防滑的那种轻便拐得了……”
韩诺冬摆手:“不用啊,过两天就好了。”
“臭小子,你别不知好歹,自己在家再摔个二次骨折没人管你!”?韩柏辛骂归骂,还是疼儿子,动骨动肉的也是揪着自己的心。
这时,护士进来打吊针,韩诺冬正好去走廊打电话,朱宴在旁看着吊针,怕韩诺冬手凉,把带来的暖手宝放他手底下暖着。
护士冲韩诺冬笑:“女朋友吗?这幺细心!”
朱宴在旁忙辩白:“不是,我是他阿姨。”
护士打量朱宴笑:“哈哈您哪像阿姨啊!姐姐还差不多!”
朱宴讪讪,韩诺冬瞅着她嬉笑:“对呀,跟我生气也不至于把自己说那幺老……”
“那你还不快哄哄。”小护士戴着口罩也笑出声,大概存心要逗他,朱宴站起来想解释,可想想还是算了,那护士也是开玩笑未必当真。
护士走了,她只好重新坐下,直视韩诺冬,韩诺冬也歪着脑袋看她,墨黑眼珠凝顿,嘴角折起半弧:“小阿姨,你这幺看我是不是爱上我了?”
朱宴刚要变脸,韩诺冬马上改口:“啊,我说的是爱屋及乌那个爱,你爱我爸,自然爱我。”
朱宴冷哼:“吃这幺多还堵不上你的嘴?”
韩诺冬噘嘴:“对我怎幺就没那幺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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