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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第1页）

樊星说不清自己是种什么心态，害羞、失落还是因为期待一个吻而觉得丢人，总之那些混着欲望的复杂情绪在身体里四处乱窜，撞得他微微发颤，腿都有点软。他不得不用手撑住洗手池，手指死死抠着池边，没过几秒又突然想起什么，慌忙举起右手摊开掌心仔细端详。没有，一丁点痕迹都没有，但好像……樊星抬起手凑近鼻尖轻轻吸气。掌心里有一股气味，跟自己的不一样，无法形容。这就是李聿庭的气味么……樊星深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回想那个人的表情。星星……手真软……胸中的火再一次熊熊燃烧起来，樊星后退两步靠到了墙上。掌心是李聿庭的气味，脑中是李聿庭的影像，两种刺激催生出不一样的感受，汇集在胸口紧密交缠，触手一般撬开心脏的缝隙，释放出无数模糊的影子。全都是李聿庭。“呜……”樊星仍旧用力吸着李聿庭的气味，直到余韵终于消散才回到洗手池跟前，眯起眼看向镜子里的人。他会喜欢我么？一个同性，一个他眼里的小孩，一个哪都比不上他的人。他会么？樊星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右手，喃喃地叫那个名字。“李聿庭……”一滴汗珠从鬓边滴进水池，滑进了无尽的深渊。滴答。滴答。洗发水的薄荷气味在空气中弥散，樊星分不清那些气味来自面前这个真实的人还是记忆，思绪飘忽。片刻之后耳边沉重的呼吸将他拉回地面，他眨眨眼，突然间明白了什么。樊星一直认为李聿庭是直男，并且跟很多没节操的直男一样，情感上只能接受女性，而生理上可以接受男性，因为手和洞本身没有性别，闭上眼都一样。樊星是男的，所以李聿庭在情感上接受不了，这是一个让失败者比较容易接受的逻辑，但事实好像并不是这样。刚刚李聿庭仅凭视觉刺激就对着一个男性的身体起了生理反应，这种情况从来没出现过，通常也不会在直男身上出现，那么，另一种可能性就浮出水面了。李聿庭是双，生理上和情感上都可以接受男性，不接受我只是因为不喜欢我，就是这么简单。不喜欢而已，就是这么简单。大人想到这里樊星推开李聿庭，拽好浴巾抢过他手里的衣服，脚塞进拖鞋里踢里踏拉地走到桌边拿起手机回屋了。望了一会天欲望平息了，李聿庭走进屋看见樊星已经穿好衣服了，正坐到床边运气。李聿庭走到他面前捡起床上的浴巾展开要往他头上盖，樊星一把扒拉开，“不用擦。”“空调开得那么凉，不擦再冻着你。”看李聿庭又抬起手，樊星抓过浴巾团吧团吧摔到床边的椅子上，抬眼死死瞪着他。“我说了不用擦！”“行，不擦。”李聿庭单手扶住椅背，垂下眼跟他对峙。樊星生气，原因除了李聿庭不喜欢自己还要不停招惹之外，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好像自从两个人闹翻了李聿庭每次摆出家长似的态度他都会抵触，都会想怼死他。然而在李聿庭的凝视下他僵持不了多久，到最后还是收回视线低下了头。李聿庭拿起浴巾盖在他头上，轻轻擦着头发。“我想起来小时候有一次你跟小君儿俩人使坏，他在水管那埋伏，你跑到对门喊我过来，结果我一进门你就躲开了，小君儿捏着蛇皮管滋我一身水。后来我冲过去一手拽着他胳膊，一手端起脸盆浇了他一脑袋，你还记得么？”樊星低着头“嗯”了一声。“你也有份儿，可我没收拾你。”“为什么？”“因为心疼你，舍不得。所有人都心疼你，你应该知道的。”李聿庭停下动作，松开浴巾盖住樊星的脸，又抓住边缘一点一点往怀里拉。浴巾蹭着头顶缓慢前移，没几秒就承受不住自身的重量滑了下去。边缘扫过脸颊时樊星忽然觉得这场景有点什么寓意似的，不禁别扭起来。自从喜欢上李聿庭，很多由来已久的小动作在樊星眼里通通变了味道。小时候搂一下肩膀、捏一下脸是他们之间非常常见的动作，可长大以后那些亲密的举动会让樊星疯狂心动，让他觉得自己很特别，李聿庭对他跟对别人不一样。樊星没见过李聿庭捏别人的脸，连亲弟弟他都没捏过。除此之外还有很多小细节，让他误以为那是偏爱，却从没想过那些维护和照顾是因为他像个大人一样心疼他、可怜他。对，像个大人一样。一个没爸的孩子喜欢上一个爹似的大哥哥，喜欢人家一边护着他一边管着他，合情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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