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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莲岫还是不作声。
“你走後没多久,我的眼睛就好了,是你治好的,等我能看到沈芜瑜的脸,我才终于明白过来,原来我喜欢的根本就不是那张脸,我要的是一直和我相处的你,一切都是我的执念太深。”
“他们说你死了,”周临锦抿了一下唇,开口有些艰涩,“我去你继母的庄子上找过好几次,有几次还是偷偷去的,都没找到你,京城到庄子的那条路,也被我翻找过,但他们一口咬定不记得地方了,我根本就……你就真的连当时发生的事都不想和我说吗?这些年来的事你也不想说吗?”
沈莲岫的脸上划过一丝轻慢的笑意,但也稍纵即逝。
还有什麽好说的,本来就是他让她走的,那时到底发生过什麽,也根本没有很重要,连她自己都没放在心上。
当初她已经认了是自己妄想太多,这麽多年其实也刻意不再想起他,不再抱怨,如今再见面,维持那时离开时的状态便很好了,何苦再纠缠不休呢?
难道他认为,告诉她沈芜瑜早就被送回去了,他又有多麽拼命地找过她,她就会重新一头陷进去,感激涕零地跟他回家吗?
纵使她不想怨恨,但吃过的亏已经记着了。
沈莲岫很快洗完碗,周临锦还是跟在她身边没走,她刚要出门去叫安安回来睡午觉,安安已经自己满头大汗地跑回来了。
“困了。”她揉揉眼睛。
沈莲岫道:“那我们回房去睡觉了。”
周临锦又眼睁睁看着她们从自己身边离开,进了正屋之後彻底关了房门,把他留在外面。
正午的日头毒辣,周临锦在檐下站了许久,恍恍惚惚听见必察在院外叫他。
周临锦脚步虚浮地出去,必察看见他面色惨白,连忙把他带到马车中休息,也不敢问两个人到底说了些什麽,毕竟当年那件事,即便在周家家人眼中,周临锦都是公认的处事太过,甚至连远在边关的周昌得知之後,也写信来骂过他偏激不懂事,所以沈莲岫心有怨怼是完全情有可原之事。
一直到日头开始西斜,那道屋门终于又再次打开。
马车就停在馀家院子门口,沈莲岫自然看见,不过她依旧是老样子,当做什麽都没看见。
她手上拿了一个小锄头,安安抱着一个有她大半个身子高的篮子跟在後面。
离家也有不少日子了,虽然交代过罗五娘平时帮她照看药圃,但是自己回来之後总归还是要好好整理一番,毕竟罗五娘也就是浇浇水。
这会儿日头没那麽猛了,除除草刚好。
她一出来,周临锦便又下了马车。
他轻车熟路地打开了院门,跟着她们去了屋子旁的药圃。
沈莲岫蹲下身子低头干活,还是不理他,连目光都不曾给。
种着的药材旁边果然抽出了不少小草小花,沈莲岫先是割了一朵不知名小野花给安安拿着玩,然後才开始锄草。
安安一开始在玩小野花,过了一会儿之後她就把小野花小心翼翼捏在自己手里,另外一只手开始帮沈莲岫捡地上除完的杂草,放到她抱过来的小篮子里。
周临锦站在旁边,忍不住叫了她一声:“安安。”
安安撅着小屁股蹲在那里,也知道周临锦就站在旁边看他们,听见声音便擡了头,清清脆脆应道:“诶!”
沈莲岫侧过头,瞥了安安一眼,虽然没说什麽,但是安安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目光中某种不可多言的东西,于是只朝周临锦眨巴了两下眼睛,继续帮沈莲岫捡草。
周临锦有些泄气,但是他没有拂袖而去,只是继续说道:“阿圆,入夜我就要回去了,你真的不和我说什麽吗?”
沈莲岫没动静,只有小锄头飞快利落地割断杂草的声音,“嚓嚓”地听得周临锦心惊。
“明日我还会再来。”他又道。
他心里依旧还有希冀,这会儿离着入夜还早,他还有时间,虽然明日再来也是一样的,可沈莲岫一刻不与他说话,他便一刻难以承受,或许今日还是能等到她开口的。
阳光渐渐变成橘黄,被拉长之後照射在农家的篱笆上,沈莲岫揉了一下腰,终于差不多把药铺打理完了,她原本是做好被周临锦烦的准备的,即便他不说话,只要站在那里,她应该就会很烦,但也是出乎意料,後来周临锦没出声,她心里也很快平静下来,把心思放在专心致志锄草上面。
“好了,我们起来了。”沈莲岫自己先起来,然後再把安安从地上提起来。
刚要去拿那个放满了杂草的篮子,就听见罗五娘叫她。
沈莲岫一看,罗五娘已经走到了她家门口,嘴里叫着她,但是眼神警惕地在周临锦身上剜着。
沈莲岫过去开门,罗五娘倒也没进来,只是站在门口和她说话,先是压低了声音问她:“这人怎麽还没走,你到底要不要去报官?”
“不用报官,”沈莲岫轻叹一声,又踌躇片刻,对罗五娘道,“他家在京城,最近只是有公事才来这里的,过几日也就回去了,待不长的。”
这也是沈莲岫自己的心里话,她已经想过了,周临锦总要回去的,更何况眼下裴谦都已经被抓了,他还有要事在身,想必不日就要走的,反正她又不会和他走,他还能把自己怎麽样,总不能把她绑回去吧!
罗五娘闻言道:“我说看起来就是不一样,原来是京城来的。”
她说完这句话,忽的又提高了声音,道:“阿馀,我来是还有一件事要和你说,上回我和你说过的村口王家,还是对你很有意思,托我再来说和说和。”
不远处,周临锦的眼神中蓦地透出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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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一更[狗头叼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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