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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第89章不料这一日纪延朗迟迟不……
纪延朗沾枕即着,方盈却思绪纷乱,久久不能入眠。
她很担心周从善。
若官家真如纪延朗所说,按下昭懿太子被害一案,不去追查真凶,甚至于查到真凶也轻轻放过,以周从善刚烈的性情,不知道会做出什麽事来。
虽然她说那些狠话只是吓唬周国舅的,但周国舅这样的人,能因女儿的狠话而退步,显然是深知她真做得出来。
方盈有些後悔,不该劝说好友去鼓动秦王,万一弄巧成拙……,可不这麽做,周从善对秦王的芥蒂只会越来越深——如果此案最终不了了之,好友必将恨上一个人,方盈希望那个人不是秦王。
不然周从善这一生也太苦了,待她亲厚的至爱亲人都早早离世,青梅竹马丶订了亲的表哥为人所害,却无法将凶手抓出来给他偿命,最後还要嫁给一个不能排除嫌疑丶占据表哥位置的丶她深恨着的人。
方盈只是想一想都觉得喘不过气。
但如果秦王听了周从善的劝说,主动向官家和盘托出,至少能证明他是真的问心无愧,他们两个也不至于还没成亲就注定做一对怨偶。
这麽一衡量,方盈心里又好受了些,而且流言今天才传开,官家会如何应对还不知道,实在不必提早发愁,她呼出口气,换个舒适的睡姿,终于酣然入梦。
第二日家里还有一堆事要善後——宴客用的家具丶摆设丶食器等物,都要清洗干净再照着册子清点入库;还有刘家送来的聘礼,昨日虽已送入库房,但还没细细核对。
方盈早上起来想起这一大摊事,先吩咐立春:“一会儿你打发人去一趟周府,告诉周妹妹昨日咱家宴席上有流言传开,让她心里有数,但别太往心里去,静观其变就好。”
之後她带着五嫂忙活家务,去周府的人回来,见她不得空,便先同立春回了差事,立春直等到自家娘子回房午睡,才找到机会回话。
“周王妃说,她知道了,大内也知道了,让娘子放心,她有耐心等。”
方盈一惊:“大内?”是秦王回禀了官家,还是流言已经传进大内?
可惜让仆妇传话,不能说得太多,自己又出不得门,只听这麽一句半句的,实在猜不出因果,方盈思来想去,午睡也没睡好,起来还得接着忙家务。
这一忙就忙到了纪延朗回家的时辰,夫妻两个见上面,方盈先问:“听说惊动官家了?”
纪延朗有些惊讶:“你怎麽知道的?父亲和二哥五哥不是都还没回家麽?”
方盈说了自己打发人去给周从善传话的事,“她回话告诉我的,但没说是怎麽回事。”
“听说昨日秦王殿下带着案卷入宫,将两案一并奏明官家,官家命审刑院接手嫌犯,审刑院连夜审问,已审出眉目,抓了开封府一个判官。”纪延朗一口气说完,端起方盈递给他的消暑绿豆汤咕嘟嘟饮尽。
“开封府判官?是那狱卒的同党?”
“大夥都这麽猜,区区一个判官,总不会是主使者,背後定然另有人指使。”
方盈又问:“是哪个判官?可知道姓名?”
纪延朗想了想:“有说姓黄丶有说姓王,你听岳父提过判官都姓什麽吗?”
“我记得家里乔迁时,听母亲念叨过,两位判官都送了贺礼,她当时有些受宠若惊,特意把礼物拿给我看,但我瞧着就是很寻常的四色礼,便让她放心收下,等人家家里有事的时候,双倍礼还上就是。”方盈仔细回想着说,“应当是姓黄,我记得另一位判官姓路。”
“这两位判官在任多久了?岳父到开封府後,一直是这两位吗?”
“那就不晓得了。我爹去开封府上任时,我都已经嫁过来了。”
纪延朗想了想:“要不我打发个人去问候一下岳父?方才回来路上,我想着别给岳父添麻烦,就没往方家去。”
“算了,打发下人去,也问不清什麽。左右人都抓去审刑院了,想来很快就会水落石出。”
“也是。不过这判官胆子够大的,背後得是什麽人,才能让他有恃无恐,在秦王手底下都敢弄鬼?”
纪延朗百思不得其解,方盈心中倒是有所猜测,只不好说出来。
第二日纪光庭啓程返回镇州驻地,方盈把家务都处置完,歇了一日,觉着府里清净无事了,便打算这两日抽空去周府见见周从善。
不料这一日纪延朗迟迟不归,到傍晚才打发随从回来报讯,说营中有事,今晚不回来了。
方盈惊疑不定,去回禀了李氏,“没听他说过近来营中有什麽事,还是到这个时辰才往回传话……”
“别怕,来。”李氏招手叫她到身边坐下,柔声细问,“谁回来报信的?”
“樊勇,儿问过他,他说本来一切如常,临到要下值时,各指挥突然都被叫走,过了小半个时辰才回,然後六郎就叫他回府报信,说今晚回不来了。”
“那他回来这一路,街面上可有什麽异常?”
这个方盈也问了,“他说没有。我又问樊勇当时六郎脸色如何,他说虽没有笑模样,但不像有什麽大事。”
“那就无事。”李氏拍拍她手,“兴许是将官见他们这阵过于懒散,要给他们紧紧弦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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