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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处长最後留下一句:“给你三天时间考虑。想通了,打这个电话。记住,这件事,如果有第三个人知道,视同拒绝合作。”然後便带着记录员离开了房间,留下姜会长一个人如同坠入冰窖,浑身冰冷。
【回忆结束】
“……博勇,他们这是要把我们商会连根拔起,变成他们砧板上的鱼肉啊!”姜会长讲述完,双手捂着脸,肩膀微微耸动,这位在商海沉浮数十年的硬汉,此刻显得如此脆弱无助,“三天,他们只给了我三天时间!今天是第二天了!我该怎麽办?答应他们,商会就完了,我们所有人都将成为他们的傀儡!不答应,他们立刻就会动手,我首当其冲,商会也会遭到清算!我……我真是走投无路了……”
梁博勇听着姜会长的叙述,心中的怒火如同火山下的岩浆,奔腾汹涌。他早就听说过国情局手段龌龊,却没想到竟然如此明目张胆无法无天!这不仅仅是针对姜会长个人,这是对整个华人商界的挑衅和践踏!利用莫须有的罪名进行恐吓勒索,企图将民间商会变成情报机关的工具,其心可诛!
“欺人太甚!”梁博勇猛地一拍茶几,震得茶杯叮当作响,“这群害群之马!他们眼里还有没有王法?!”
姜会长擡起头绝望地看着他:“王法?博勇,你还不明白吗?在瑆洲军部就是王法,国情局就是军部最锋利的爪牙!跟他们讲王法?我们拿什麽跟他们斗?”
梁博勇胸口剧烈起伏,他强压下立刻去找那个李处长理论的冲动,深吸一口气,对姜会长说:“老姜,你别怕!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是整个商会的事!我们不能屈服!一定有办法的,我们一起想办法!”
然而当他离开茶舍,驱车回家的路上,冷静下来的梁博勇开始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国情局,这个庞然大物……背後站着的是瑆洲强大的军部。与他们对抗,无异于以卵击石。可是,难道就眼睁睁看着商会沦为傀儡,看着老姜被他们毁掉?
【回忆结束】
“……他们就是这麽无法无天!”梁博勇对妻子复述完,拳头紧握,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简直是一群穿着制服的盗贼!”
胡凯莉早已听得脸色煞白,浑身发冷。她紧紧抓住丈夫的手臂,声音因为恐惧而尖利起来:“国情局!那是鬼见愁的地方!军部的情报机关,你想和他们斗?怎麽斗?拿什麽斗?得罪他们就是得罪整个军部!你疯了吗?”
她猛地想起另一件至关重要的事,语气变得更加急促和惊恐:“博勇!你别忘了,我们那天刚答应尹教官,让眷檩入读圣保罗医学院的预科班!名额多麽紧张,尹教官动用了多少军部的关系才搞定!这意味着什麽?这意味着我们儿子眷檩的前途,已经和军部绑在一起了!你现在去跟国情局硬碰硬,万一惹恼了他们,迁怒到眷檩身上怎麽办?他才十八岁,他的大好前程才刚刚开始啊!你难道要亲手毁掉儿子的未来吗?”
胡凯莉的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梁博勇燃烧的怒火上……
梁博勇僵住了。妻子的惊呼像一把尖刀精准地刺中了他内心最柔软丶也是最坚固的防线。儿子的未来……
是啊,眷檩。那个阳光丶努力丶梦想成为杰出医生的儿子。他的人生画卷才刚刚展开,难道要因为父亲的一时意气,而被涂上浓重的阴影甚至彻底毁掉吗?
一边是商会同仁的尊严和生存,是作为商人应有的骨气和底线;另一边是儿子无比珍贵丶触手可及的美好前程,是整个家庭的希望所在。
对抗,可能意味着全家,尤其是儿子,被卷入无法预料的危险漩涡。
屈服,则意味着灵魂被套上枷锁,永远活在国情局的阴影下,丧失尊严和自由。
梁博勇感到前所未有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几乎让他窒息。他下意识地又想去摸烟盒,却发现自己的手在微微颤抖。
窗外的夜色更加浓重了,仿佛一头蛰伏的巨兽,随时可能将这座繁华都市,连同他们一家人的命运,吞噬殆尽。烟灰缸里那半截熄灭的烟头,兀自散发着淡淡的丶令人窒息的焦糊味。
胡凯莉看着丈夫痛苦挣扎的表情,心也揪紧了。她知道丈夫的正直和义气,也明白商会面临的危机,但作为一个母亲,保护孩子是她的本能。她软下语气带着哭腔说:“博勇,我们……我们能不能想想别的办法?或许……或许可以找尹教官帮忙说说情?或者,我们给国情局的人塞更多的钱?只要不正面冲突,怎麽样都行啊!千万别拿鸡蛋去碰石头……”
梁博勇沉默着,没有回答。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权衡着每一种可能,评估着每一种风险。找尹教官?哼。和他又不熟,谁懂得他和国情局那帮人是不是一夥的?塞钱?国情局的目标显然不仅仅是钱,他们要的是对整个商会的控制权,胃口之大,岂是金钱能够满足的?
这是一个两难的死局。无论选择哪条路,都可能付出惨重的代价。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夜晚在寂静和焦虑中缓慢爬行。梁博勇知道,姜会长的三天期限,就像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他必须尽快做出决定,一个可能影响无数人命运的决定。
他擡起头,望向窗外遥远的天际线,那里城市的霓虹依旧闪烁,勾勒出一个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的世界。在这个由权力丶金钱丶情报交织成的复杂棋局里,他,梁博勇,下一步棋,究竟该如何落下?……
——————
校园的午後,阳光透过繁茂的枝叶,在僻静的小径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倪梦萱抱着几本刚从图书馆借来的书,准备抄近路回宿舍。这条小路平时人迹罕至,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就在她快要走出小树林时,前方隐约传来的争执声让她停下了脚步。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一股不寻常的戾气。
倪梦萱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悄悄靠近声源,躲在一棵粗大的梧桐树後,小心地探出头去。
只见小径尽头,一个打扮得与校园环境格格不入的女人,正背对着她,将一个穿着校服的女生逼到墙角。那女人染着一头刺眼的金色短发,妆容浓艳妖冶,穿着紧身的皮裙和高跟鞋,浑身散发着一种风尘气和压迫感。
而被她堵住的女生,倪梦萱认得,是低她一届的一个学妹,好像叫小星,平时看起来文静内向,此刻正瑟瑟发抖,脸色惨白,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嘴唇哆嗦着似乎在苦苦哀求着什麽。
金发女人不耐烦地打断她,声音尖利而刻薄,虽然压低了,但倪梦萱还是断断续续听到了一些关键词:“……别给脸不要脸!塔纳瓦先生看得上你是你的福气!”
“今晚……酒店……房间号记住了……”
“不去?哼,想想你那个赌鬼老爸欠的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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