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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在蒋母优雅平静地注视下,叶之一又闻到了那股烂葡萄的味道,浓烈,腐败。
这味道让人局促不安,她下意识地蜷缩起脚趾。
父母居高临下俯视,用钱击碎子女的自尊,这种规训方式实在太恶心了。
埋下的种子难以腐烂,在往後的岁月里,不断吞食血肉作养分,冰层底下盘根错节,根系往周围伸展蔓延,将心脏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需要一滴潮湿的泪水,冰层就会破裂,种子以惊人的生长速度冲破土壤,长成遮天蔽日的大树,枝叶挡住外界的阳光,像个巨型怪物,随时都能把□□拖拽进阴暗里。
服务生上完菜,替蒋煜把包厢门关上。
视线被隔绝,叶之一仿佛瞬间跌回到真实世界,鼻息间那股腐烂的味道消失了,神思逐渐回笼,眼前也变得清晰。
这扇门从打开到关闭的过程中,蒋煜说的话,一个字都没有进入她的耳朵。
连几米外的沈千苓都感觉到不对劲,“叶姐姐,你怎麽了?”
“没事,”叶之一低头看着脚尖,鞋子是干净的,里面的袜子很保暖。再擡起头时,她神色恢复如常,只是声音很低,显得疲惫,“我先送你回去?”
“有人接我,”沈千苓摇摇头,不太放心地问,“你真的没事吗?”
叶之一把手从蒋煜干燥的手掌里抽出来,後退一步,“暖气太热了,刚才有点头晕。”
“这个时间,附近应该打不到车。”
“我走一走,醒醒酒。”
沈千苓挥了挥手,目送叶之一离开。
“她们一直在聊正事,只喝了一杯红酒,没多喝,”沈千苓走到被当成空气彻底忽视的蒋煜身边,推他的胳膊,悄声问,“你跟谁吃饭?”
蒋煜盯着叶之一走远的背影,没理会她。
沈千苓撇撇嘴,直接推开包厢门,差点把正要出来的徐薏歆撞倒。
徐薏歆惊了一下,“千苓,好巧,你也来这里跨年。”
“对呀。”沈千苓往里看,瞬间明白了为什麽叶之一刚才会魂不守舍,且从头到尾都没有看过蒋煜一眼,“姨妈,你们……”
董玥叫她进去跟长辈打招呼。
沈千苓最烦这种场面,她不情不愿地走进包厢,还没开口叫人,疾风就从身後袭来,紧接着,一道黑影越过她。
蒋煜拿起外套和车钥匙,下颌线紧绷,情绪不明,“不好意思,我临时有事必须先走,改天登门赔礼。”
茶杯重重地落在桌面上,董玥脸色愠怒。
“姨妈,”沈千苓反应快,小跑过去坐到董玥旁边的空位,“我眼睛里进东西了,好难受,你帮我看看。”
蒋煜走出包厢,大步进了电梯,按楼层的动作明显有些急躁。
倒计时後有烟花表演和灯光秀,这条街所有餐厅和酒吧座无虚席,连电梯都是满的,起降正常,但每一层都要停。
蒋煜拨出的电话一直无人接听,耳边反复回响的只有系统机械提示音。
下了电梯,街上几乎人挤人的状态。
前後也就几分钟时间,叶之一走不了多远,蒋煜边给她发消息,边在人群里寻找她,连风里多了纷飞的雪花都没有感知到。
跨年夜热闹拥挤,正常走路都困难,在摩肩接踵的商业街找人,堪比大海捞针,最有效的方式就是去她家小区门口等着。
蒋煜理智尚存,当即转身去餐厅地下停车场。
楼上包厢里的气氛在沈千苓机灵活跃下恢复如初,对于蒋煜中途离席,长辈心里再不高兴,也会维持着体面,毕竟两家相识多年。
其实饭局已经接近尾声,双方父母照常聊天,沈千苓悠闲地开了游戏,等俞杨过来接她,徐薏歆从洗手间回来後明显心不在焉。
董玥心如明镜,主动说:“薏歆是不是还约了朋友?”
“约了左桉他们几个,”徐薏歆停顿片刻,补充道,“蒋煜处理完医院的事,也会过去。”
“年轻人喜欢热闹,你早点过去,再晚就堵得更厉害。”
“那我先走了。玥姨,蒋伯父,再见。”
徐薏歆穿上大衣,沈千苓顺势跟着她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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