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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看一眼子安,这孩子简直就是从河里刚捞出来似的,他才在凳子上坐了一会,地上便泅出一滩水迹。“子安,你快去隔壁房间将衣裳换了。”见他喝完姜汤,黄杏立刻催他起身。隔壁的倒座房内,杨继宗看见架子床上不仅给他放了干爽的衣物,还有一块新的布巾,哪怕现在浑身都凉透了,心里也是热乎乎的。出门在外,被家人放在心上的感觉真好。杨继宗换好衣物出来,田宝来也正好拿着衣裳进去更换,沈瑶早早在屋内换了干爽的鞋袜,冲着杨继宗招手。“你过来,我给你擦。”杨继宗将布巾递了过去,坐在凳子上,任由沈瑶将他的头发散开,揉搓。沈青山一手举着油纸伞一手提着小炉子和砂锅进来:“这天儿真是娃娃的脸,说变就变,你们都饿了吧,爹给你们煮碗面吃。”晒干的菜放进烧开的水里煮沸,五块面饼全都丢进去,又给孩子们一人磕了两个蛋,再加一盘子蒸熟的肉肠。不过片刻,整个屋里都充满了勾人的香味。沈瑶一口接一口的吸溜着面条,再喝口汤,身子很快便暖和起来,听着家里人絮叨。杨文英给三人剥带壳的鸡蛋,边剥边让沈瑶宽心,她交代的事情一个都没落。那五坛子黄豆酱在下雨前她就搬回屋了。沈瑶吃完面条,放下碗筷道:“爹,这雨也不晓得下到啥时候,若是明日还下,咱们就——”“哎哟,了不得了,外头下雹粒子啦!”李木匠的小徒弟沿着廊下从外头茅房跑进屋就喊。众人闻言哪还坐得住,纷纷朝外看,用手一接,可不就是雹粒子!“这天可真邪乎,咋就下雹粒子了?”沈青山猛地一拍手开口就骂:“这贼老天,是真不想让咱们活啊,地里的粮食受了灾,指定要减产。”“他爹,莫要骂,莫要骂,说不定明日这天就晴了呢?”黄杏在旁边连忙抱着丈夫的胳膊,又搓着双手朝上苍祈求。聚是一团火【】整整一夜外头都是电闪雷鸣,雨中夹着雹粒子都不带停的。沈青山听着屋顶传来的霹雳啪嗒声,示意众人赶紧进屋,又让媳妇给大伙寻几件厚衣裳穿上,关上门窗直叹气。托女儿的福,他们一家人齐心协力才能攒下银钱修房屋,哪怕还没修好,但在这样恶劣的天气下,若还是住在原先的老房子里,早就是外头下大雨,里面下小雨了。沈青山又想到去年冬日他带女儿进山看见蛇就觉得不大对,没想到今年果真有灾。照这样下下去,若明日还不停,受灾的岂止是田里的粮食,只怕下河村各家住的房子都会被雨水冲塌。“明日无论晴不晴,我都得去趟万河乡的看看老人和蚕室,不能让他们受损。”沈青山将床底的碳盆取出,拿火钳夹出炉子里炭火给大伙取暖,望向杨继宗:“我不定什么时候能回来,子安,家里就由你多照料。”“您放心,家里有我,明日我会去信给李大人,若受灾严重,朝廷不会不管的。”杨继宗开口安慰大伙,但他的话并没有起到丁点作用。在座的各位心里都各有章程,与其靠当官的不如靠他们自个自救。黄杏坐在边上叮嘱丈夫:“过去的路上注意安全,尤其是靠山走的时候,注意落石滑坡。”“让宝来同你一起去,路上也能有个照应,村里的兔舍就交给我们来处理,我们会去通知大伙先不用上工。”“那地里的粮食?”“爹,地里的粮食交给我,我会想办法挽救。”沈瑶搓着手道。“我也可以帮忙。”杨文英起身给大家倒热水喝。洪李两位匠人看着沈家众人如此齐心,也在旁边接话:“村里若是哪家房屋受损,我们也可帮着修复。”“两位师傅,你们不用回家里看看吗?”“我们的房子结实着不用看,家里的婆娘能应付,况且咱们收了工钱怎好不办事。”在沈家吃住半月,两位匠人早就看清楚沈家为人处事。所以他们愿意留下来帮忙。沈青山立刻站起身朝一人行礼:“那我先代村里的乡亲们谢过各位。”“好说好说。”大伙在屋内熬到辰时。沈青山再次打开房门,明明是早上,可外头天还是黑漆漆的,暴雨依旧下个不停,雹粒子倒是没落了。见此情形也不知是好还是不好。“阿瑶她爹,你们在家吗?”大门外,罗老大和张春芽的爹过来敲门。沈青山举着伞开了门:“我正想去找你们,下这么大的雨,就不必去蚕室上工了,等啥时候雨停了,你们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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