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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杏从主屋出来后,黄梅心情已然被沈瑶哄好不少,两姐妹携手去寻苗氏。沈瑶看着蔫头巴脑的父亲,凑到跟前问话:“爹,今日你还能进山吗?”“进啥啊,你娘昨晚就训我了,让我多操心操心兔舍和蚕室,还催我用冬生家的牛车去城里拉砖瓦,女儿啊,你是晓得爹赶车的技术,这下着雨呢,你娘她,她可真行。”沈青山叹了口气,虽然嘴里埋怨着,但身体还是很诚实,该干嘛就得干嘛。家里没了旁人,沈瑶冷不丁开口问杨文英:“你哥会赶车吗?”杨文英握着笊篱的手一顿,有些不确定:“要不晌午等哥哥回来,你亲自问问。”“嗯。”沈瑶和杨文英接着专心做酱。煮好的黄豆一捏就碎,把这些煮过的豆子悉数倒在竹匾上滤水摊开,散掉热气。豆子冷却后再裹上磨好的细面粉。杨文英将家里的麻布裁剪成块铺在四个竹匾里,瞧着沈瑶将裹了面粉的黄豆一层层铺在上头,然后还寻出了她们俩盖的旧被蒙在四个竹匾上方。“阿瑶,这黄豆还怕冷吗?”沈瑶被杨文英的口吻逗笑,告诉她盖被是为了让豆子长毛,然后再把这些长毛的豆子晒干制成酱黄,往后酱黄晒得越干,做出来的豆酱才越香。等天气好了,再把酱黄下盐水里搅拌,每天都得搅拌。杨文英听着就觉得这黄豆酱制起来很麻烦,很耗费时间:“那什么时候能吃,怎么个吃法呢?”她很怀疑长毛的东西能入口吗?天气热,家里剩余的饭菜若是留一晚上,建新房(一)【】三日后。吕秀芳在自家院子里吃晚食时,接到了沈瑶的来信。沈瑶在信上直言,这绒花买卖愿意和她四六分。“这沈娘子胃口倒是不小。”吕秀芳的丈夫听妻子念信念到一半忍不住在边上开口提议。“这货送过来还不是得靠你们绣楼里的人忙前忙后的去兜售,她坐收渔翁之利,还要拿四成,依我看给她三成就行。”吕秀芳却并没有听从丈夫所言,他这个门外汉哪晓得做女人生意里头的门道,待信看完收进了怀里,接着用饭。沈瑶提出的四六,是指绣楼得利四成,可不是丈夫所想得那般。前些日子黄松柏三人来送生丝时,她就特意打听过,此行他们是要随茶商去江南售卖皮货和绒花。那小田兄弟眼光长远,没有选择把绒花留在她的绣楼里卖,而是选择带去江南搏一搏。江南可比房县更富庶,据说那里遍地是黄金。若这绒花大卖,那她的牵引楼就是白鹤镇上的独一份。况且绒花的品质和样式她是亲眼见过的,所以吕秀芳觉得这买卖可行,绣楼就算得利四成也能赚不少。吕秀芳同丈夫吃完饭后就急匆匆回了绣楼给沈瑶去信,又交代丽娘专门收拾一柜台出来,等沈瑶日后送绒花来好摆上。绵绵细雨下了五日才晴。入夜后,黄梅母子和苗氏母子帮着沈家收拾东西。不搬不晓得,家里竟然囤积了这么多的粮食,置办了这么多的物件。沈青山看着那些旧物件,是哪一个都不舍得扔,黄杏在旁劝不了,只能以手段来威逼他丢掉。杨文英将自个和阿瑶的衣服包裹先放到院子里的牛车上,一回头就瞧见黄冬生在冲她养的鸡下手,那鸡都被他撵的咯咯咯满鸡圈乱叫乱飞,也不见他抓到一只。“笨死了,你现在怎么连鸡都抓不住。”杨文英卷起袖子大步朝鸡圈走去。黄冬生被杨文英推出鸡圈,头发里还插着几根羽翅,累得大喘气:“文英,你养的这些鸡简直都成精了,也太难抓了吧。”尤其是那大公鸡,每回逮它,他都瞅准了时机,但都被它轻而易举的给溜了,瞧瞧那得意洋洋昂首阔步的模样,不晓得的还以为是鸡中大将军嘞。伴随着杨文英嘴里不断“咕咕咕咕”的呼唤,只见那领头的大公鸡立刻带着母鸡和鸡崽子们围了过来,朝杨文英讨食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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